“沒想到你真有想法還付出了行動，你說的都能確定嗎?”哈特詫異又激動，投來殷切期望的目光。

　　“當然不，我上周目死回來的能知道個屁！”

　　回答十分果斷。

　　“……”

　　什麽都不知道怎麽還驕傲上了啊！

　　“但總得有些概率吧！我也不願意騙自己，只能說傳送離開的方式確有嘗試的價值。”

　　稍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又做出總結。

　　“先嘗試，再嘗逝，繼而常逝，總會有成功的時候……吧?”

　　你怎麽越說還越沒底氣了啊！

　　“好了明天見，還來學飛船。”

　　周沐余打了個招呼退出模擬器，他該是睡覺的時候了。

　　……

　　周沐余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地球，獨自倚靠在公園的長椅上，腦袋歪著對準下方的湖泊，那裡乘船劃水的一對對情侶讓他看著很嫉妒。

　　其中還有一個落單的姑娘，百無聊賴在那裡玩手機。

　　怎麽說呢?畫面有些過於眼熟了。

　　他知道那個姑娘在幹什麽，因為馬上他會收到一條信息。

　　內容應該是這樣的:等我回來。

　　然後他又會發出去一條，內容應該是:我先探一探。

　　話說他是因為什麽打算探一探的來著?

　　……想起來了。

　　周沐余不自覺地扭頭，一匹馬頓在他面前，仿佛在邀請他上去。

　　……他確實上去過。

　　沉默了半晌，周沐余絞住那顆馬頭，感覺到了溫熱的脈搏。

　　他大力地搖晃起來。

　　“馬兄，打個商量，起飛的時候能不能慢一點，我當時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樣子不像在打商量，像在給它放血。

　　放血的時候要束縛住不讓其移動，至少殺豬是這樣的，殺雞也是。

　　“還有就是，咱傳送的時候能不能別耍什麽小動作，怎麽還帶弄暈我的，人和馬之間的真誠呢?”

　　“算了，也不指望你有什麽真誠，畢竟你給我的系統也那麽坑，只能說是一脈相承了。”

　　“所以說那個系統怎麽激活啊?你告訴我，把我丟在這裡的事一筆勾銷好不好?”

　　“……”

　　周沐余松開手大聲喘著氣，坐下來輕柔地給馬兄重新理順毛，他並沒指望馬兄會回答他的話，只是單方面地發泄。

　　很快他對此也失去了興趣，意識難得地主觀干擾夢境，抹去了這匹不應出現的馬。

　　他放棄控制意識，讓夢境繼續下去。

　　“會不會開！?你死勁按這個鍵是想把我們都摔死嗎！”有人在他耳邊怒吼。

　　夢裡怎麽會有這樣嘈雜的聲音?

　　周沐余晃了晃頭，睜開眼。

　　天高雲闊。

　　——他什麽時候上的馬?

　　不對，不是的，他不在馬上。

　　他坐在飛船上。

　　中間發生了什麽?

　　周沐余急忙挪開手指，手指按得甚至有些充血。

　　還是哈特眼疾手快給飛船穩定了下來，讓他們免於大氣內墜船的命運。

　　……

　　“後遺症，毫無疑問是後遺症。”哈特第一時間做下判斷。

　　雒曦走過來看了看，又掏出一個機器環套在周沐余手上，動作輕柔。

　　“這個裝置能實時檢測你的狀態，將其轉化為可視數據。”

　　“這是……怎麽回事?”她看了看顯示出來的狀態，猶疑著道。

　　“怎麽了怎麽了?讓我看看。”哈特重新開啟飛船的智能控制系統，湊了過來。

　　雒曦松開手讓他看。

　　“你怎麽又敢跟雒老板勾勾搭搭了?”

　　不是怕得要死嗎?偽裝自己讓自己不被認出來，因為認出來就會被揍。

　　問這話的是周沐余。

　　兩個人小聲地交頭接耳。

　　“我花了大代價解決了矛盾，所以說你威脅不了我。”哈特聞言得意洋洋，“為了能當上這個導演我可是大費苦心。”

　　我特意告訴你那麽大的事，怎麽還是這麽沒心沒肺！

　　周沐余不想理他，目光問詢向雒曦。

　　“你的各項身體參數下降得很厲害啊！變得太虛弱了，藥效也沒能充分發揮治好你……你幹什麽了?”

　　周沐余思考了一會，目光轉向哈特。

　　很客觀地想一想，哈特的報復行為是很有可能的，他大概率也擁有執行的能力。

　　哈特被他看毛了，向雒曦搖頭以表示撇清關系。

　　對她搖幹什麽，不該對我搖嗎！

　　周沐余瞪大眼睛，有種衝上去掐死他的衝動。

　　“總之，調理幾天就好了。”雒曦道。

　　“大概需要兩天，不會有什麽其他負面影響，現在這副樣子就先回去吧。”

　　“等等！”

　　說話的是哈特。

　　“你們還不能回去。”

　　雒曦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說，周沐余倒是有點預感。

　　不會吧?

　　哈特理直氣壯地道:“家裡沒有能讓他調理的裝置和藥物，我也不知道需要些什麽，不如雒曦你帶他去看看吧。”

　　“我們降落的地方正好離東區不遠，你們去采購，我就把飛船開回去。”

　　“嗯……可以。”

　　“那就這樣決定了。”

　　“你還真想要當導演啊！”周沐余拉住他的手小聲道。

　　“不然呢?”哈特也壓低聲音。

　　雒曦顯然是專業演員，配合得很，已經下飛船等著接人了。

　　“你這劇本很拉胯啊！”周沐余小聲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小聲，但莫名其妙地這樣做了。

　　“其實很合理的……我才把她請過來協助一起教你，剛好你出了這檔子事要人照顧，不正是個獨處的好理由嗎?”

　　你什麽時候請的！效率有點強啊！

　　哈特很有當導演的自覺，認為自己的隨機應變毫無問題。

　　“你要記得多主動，不對，你這麽虛……嗯，你要記得多讓她主動！”

　　“……”

　　周沐余比了個中指。

　　“有什麽親密場面記得拍下來呦！快去吧，等會等不及了。”

　　“……”

　　腦子太混亂，他一邊還想著虛弱原因，一邊還想著早上到現在迷糊的記憶，對此已經無力吐槽了。

　　哈特是個純正的坑貨。

　　他說的不遠，隔了足有十公裡。

　　好在雒曦辨路本領還行，成功把他們帶入了城區。

　　坐下的那一刻周沐余感覺自己已經升天了。

　　“你還好嗎?”雒曦親切地問道。

　　原來還是很溫柔的嘛。

　　“還好！……這種事情……我在地球上已經習慣了……”

　　“看你的各項身體數據也是，走了段時間後又回升了，還是要多出來走走呀！”

　　就是有點喜歡自說自話。

　　“那邊，是什麽?”

　　周沐余眼神示意的地方有著不正常圍積的人群，看上去還挺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