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邙騎快馬半天時間趕到兆陽,參拜守城牙將秦杜,也就是秦謖的哥哥。
秦杜坐在上首,一襲白袍金線,正拿著柄七珍小刀在削水果皮,他聽了弟弟的死訊。
持刀白玉般的手節平穩如故,臉上擠了擠好像沒有的眼淚。
“是誰殺了我弟?”
當聽說,與秦謖同行的武國公子靖劍,也一同遇害時。
秦杜臉色驟變,痛哼一聲,捂住被劃斷指頭的左掌。
“唉啊!”
他撿起地上半根手指,大聲怒罵。
趙邙被迫又回到吉陽城,他想辦法混進了城中,聯絡到一幫混子兄弟。
入夜時分,當劉也行還在跟紅月影、余濟商量借兵馬討價還價,趙邙率上百地痞殺人放火,成功奪取了南門。
“迎鉞軍入城!”
秦杜望著麾下8000兵馬令行禁止,嘴唇發白略感滿意。
晚上指揮大部隊,不好分辨旗令,全軍只能以鼓號聲來施行作戰計劃。
夜戰,比的是指揮統籌能力。
有指揮的軍隊對付遊兵散勇,純屬碾壓。
一萬如臂使指的軍隊,哪怕面對再多接收不了命令的敵軍,有多少殺多少,每人裝台永動機,一億強敵照樣屠盡。
至於夜盲症什麽的…
秦杜命令三軍:
“今夜,我不願再看到,此城,還有一個活口。”
傳令兵迅速擊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殺!殺!殺!”
“殺!殺!”
“殺~”
整座吉陽城戰鼓捶擊,陷入絞殺,成群結隊的鉞軍跟隨鼓聲律動,突刺手中的矛戟,射出箭矢,拋擲標槍,揮斬刀斧,見人就殺。
慘叫聲交織,所有城門頃刻被鉞軍掌握,守軍還來不及組織有效反抗,就被幾輪強弩射翻,無數刀斧手湧上城頭一通亂砍。
血順著長街的坡度向下直流,從四面八方完成屠城任務的鉞國兵卒,踩著血腳印將武廟團團包圍。
寂靜的氛圍在雙方之間延展開,武廟裡最後一批來不及逃走的百姓加起來有300多人。
劉也行望著左手邊余濟謀士團,右側紅氏。
吉陽軍答應借給他50人,紅月影借給他80人,80匹馬,再加上自己搶來的十幾匹權貴坐騎,組成一支精銳騎兵閃電遊擊隊綽綽有余。
然並卵,這個節骨眼,忽然有人跑來告訴你,皇圖霸業一場空,武廟外面已經被鉞軍層層包圍。
插翅難飛。
“城門都已經失守了嗎?。”
“比這更加嚴重,鉞軍正在屠城。”
所有人臉色凝重,還有沒有比死亡更好的辦法。
余濟等人出去組織人手安撫百姓,他們還有六十余人可以一戰。
紅月影盯著劉也行的大好頭顱,在權衡謀殺親夫,向鉞軍投降的可能性。
“弄清楚小醫仙的底細,我可是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交給你了。”
給紅月影一點希望,省得夫妻之間爾虞我詐互相內耗。
劉也行關上門,既然鉞軍已經屠城,死亡的吉陽軍士數目肯定不少。
無所謂了,敵人越強我越強!
【武廟】開啟。
劉也行手持人屠劍,頭戴兵仙帽,一身鎮惡魚鱗戰甲,開始祭奠慘遭屠戮的吉陽城軍民。
悲壯的誦念聲響起,無數英魂化作煙霧環繞在武廟大殿。
天空中,一尊巨大神像忽然睜開雙眼俯瞰。
一道神光傾照在劉也行頭頂,腦海傳來無數意識。
【史萬歲】先登王、單挑王,搏命【萬歲十八式】。
先登、破陣、斬將、奪旗,四大軍功,先登居首。
名將史萬歲之勇,每戰先登。
更於萬軍陣前,與突厥人單挑,一招斬首級回陣。
之前的【張飛三回合蛇矛戰力】僅有六招,後續乏力。
正好此時又得【萬歲十八式】,上馬騎殺,下馬步戰,又續航一波無雙戰力。
劉也行擐甲執銳走出房間,直奔前殿。
雙方同時下令。
“殺!”
一隊重裝鉞軍頂盾衝入正門,牆磚震顫,無數黑影遮蓋上空,弩箭強弓唆唆拋射進來。
數十人翻越牆頭,跳了進來,只見殿前站著一人。
頭戴白鐵巫面,一身魚鱗金甲,單手持一柄古劍,腰間兩條血旗寫著【鎮】【惡】二字紋印。
弓箭射在他身上,發出乒乒乓乓聲響被彈開,護甲防禦力度驚人,不過鉞軍先鋒們也絲毫不怵,他們的盔甲也已武裝到了牙齒。
雙方硬碰硬,第一個照面,如虎入羊群,方寸空間,這道身影擒斬騰挪,轉瞬砍翻數人,面對瘋湧上來的鉞兵,絲毫不懼。
與此同時,武廟各處圍牆,都有鉞軍殺入院中。
武廟兵的諸葛連弩對這批裝備精良的先鋒甲士,並不能造成多大傷亡。
幾十人守衛一方院牆,拿著步槊奮力突刺跳下來的甲士,一個個甲士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外面的鉞軍人數佔據上風,武廟眾人被打得節節敗退,百姓們為求保命拿起武器,紛紛加入抵抗者陣列。
以武廟前殿為中心,處處陷入血戰,鮮豔的色彩染紅了天際,每呼吸一口空氣都透著腥臭。
不斷有傷員被拽入由社木雕琢的兵祖殿,紅月影望著正在不停醫治的白衣少女,出聲道:
“木姑娘,現在只有你能救這裡所有人性命了。”
木沁雪抹掉額角的細汗,一雙大眼睛透著黯淡哀傷,沉默沒有回應,盡力救治更多受傷的人。
紅月影走向兵祖殿門口,望著旁側自己家族的護衛們一個個正被砍倒在地。
她感覺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正在一步步流失,心痛不已。
一聲馬嘶聲響起,只見視線中劉也行翻上馬背,揮舞著丈八蛇矛繞院牆殺去。
割稻草一般,被他蛇矛掃蕩的人影一個個割倒在地。 www.uukanshu.net
不一會兒,劉也行的蛇矛被一把闊劍從中削斷,一名敵軍都尉率眾親兵相互配合朝他撲來。
劉也行甩飛斷開的柲杆,拔出人屠劍闖入軍陣包圍中。
紅月影眼神閃動著奇異的光彩,他的夫君隱藏得真深,變成了截然不同的樣子。
砰的一聲,只見劉也行摘掉那名都尉的腦袋全身而退,護衛都尉的親兵們被追砍得東倒西歪,一個個忙不迭逃命。
殺退一波攻勢後,他撐劍墩坐在地上回復氣力,整個院落隨處可見屍體,百姓們正在扒鉞軍身上的甲胄,武裝自己。
第一輪攻勢武廟傷亡了100人以上,鉞軍同樣留下了數量對等的精銳甲士屍體。
第二輪戰鼓擂動,新一輪鉞軍甲士踏著沉重步伐攻打過來。
武廟外,第三輪甲士整裝待命。
第四輪,第五輪,一千先鋒甲士使用車輪戰術,務必要將武廟踏平片瓦不留寸草不生。
趙邙背著彎弓騎著馬上,搭涼棚朝武廟破開的大門望去,人影憧憧,月色下瀟風肅殺。
“叫你們亂殺王公貴胄,死有余辜全城陪葬,你們冤有頭債有主,可不能怪我。”
一個金甲劍士堵在門口,勇猛得讓人難以置信,殺得鉞軍甲士節節敗退。
秦杜冷哼一聲:
“上強弩!”
嗖嗖嗖!!!
三支巨長弩箭疾射向門頭,將木門射崩,余勢不減命中金甲劍士軀乾。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更多的強弩朝著那人射去,瞬間將那人射成了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