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價這麽猛、這麽痛快!有門。
不著急。
我似乎明白點什麽啦。
“難道是一千?”
“我還有他的兩個字,一千!”
奶奶說宣紙上的字有名字,招災惹禍,不要也罷。
想到這點點頭,補充道。
原本是想五枚印章要一百來的。
章料的材質是上品的‘燈光凍’青田石,是傳統的四大印章石之一,尤其是看起來這五枚印章是一塊成料下來的。
印紐上分別雕刻著龍、虎、豹、麒麟和貔貅。
刀工精湛刀法流暢,活靈活現細致入微。大師級的藝術品。
用料珍貴、大師篆刻、高手雕刻、名人印章,的確也值這個價。
沒想到她們翻倍加價。
頓時膽子大了起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
幾枚印章就敢要一千,幾個小時前絕對不可想象的。
也擔心對方反悔嫌貴,所以準備搭上兩幅字。
等女子再一出口,我暗地裡這個懊惱哇。
“一個一千是吧?
還有什麽兩個字,拿出來看看。”
還是上天垂憐普濟我這個窮孩子?
老天爺啊,財運滾滾奔流不息呀!
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頓時心中大喜。
這女子有錢!錢把腦子燒壞了?
我心裡的意思一共一千。
麻溜地拿出摺疊好的兩張宣紙,打開。
每張宣紙上一個碩大的虎字,虎虎生風、氣貫筆端一氣呵成,確有獨到之處。
“太貴啦,搶錢哦。”
“不識貨。
這像小人書似的,單行本不稀罕。
成套的就珍貴啦。
重點是成套的!貴就貴在這裡啦。
別墨跡,不買我就走了。忙著呢,趕時間。”
兜裡有了五百塊錢,大有一副天下何懼的大氣。
再說,得快點回家,娘還過生日呢。
另外,已經有人往這邊看了。可別引來‘群專隊’。
大背頭男子看樣子也是擔心引人注目,扭頭問:
“身上帶多少錢?”
“還有三千美金、港幣兩千。”
朝我呶呶嘴,女子明白。
“小兄弟,美金和港幣可以不?
我們人民幣只剩下一千啦。”
“可以呀,算我吃點虧。
誰讓姐姐喜歡呢。
我是奉陽城男子漢,不計較了。”
接過一千美金兩千港幣一千人民幣,合起來算是五千元(當時美元對人民幣是兩塊兩角多一點)。塞進面袋裡面的水桶包。
扣上扣,拿起腳邊上的印泥盒蓋,蓋上印泥盒,背起面袋子強迫自己鎮定,不慌不忙施施然的走了。
實際上,我興奮的腿肚子都轉筋啦,先邁的哪條腿來的?
背著面袋子渾身高興得都直突突。
蒼天有眼鴻運高照哇!
大背頭男子:
“那盒印泥……?”
我伸手從兜子底下抓了一把玉石小料:
“看你很有誠意,這幾塊小料個頂個的極品。呦,還有一塊是翡翠。
一千美金,就給你。
我相信緣分,你不吃虧。”
……
“對不起哈,我沒說要賣印泥呀。”
我在等馬路上一大溜機動車過去,頭都沒回甩了一句。
道路兩旁人來人往,我不怕。
他們看樣子是外地或者香港來的,爭吵不得,何況我還是個孩子呢。容易惹麻煩,引起誤會欺負小孩。
祖國的花朵,廣大人民群眾是愛護和保護滴。
這功夫後面隱隱傳來對話:
“先生,這孩子太精明啦,今天吃虧了。”
“其實算起來也不算吃虧。
那孩子說的對,成套的。
兩幅字上,五枚印章都有用上。
這個非常難得。
印章的料子是上品的‘燈光凍’青田石,是不可再生的,一下子就五個,難得一見。
何況,印紐雕刻精美,大家高手所為,印章篆刻也是大師級手筆,加上孟督軍也算是一方大員,還有他兩幅字配套呢。
加上這幾塊極品的小玉料,還有一塊是水頭極好的翡翠呢。
雙方都劃得來吧。”
“齊大師、張大腕的畫才賣多錢呀?
也就十塊錢一平尺。
五千呀,真不甘心!
但這孩子可也真是天生的商人!”女子說。
“是啊,小小少年深不可測!
走吧,紅衛飯店就在前面,別讓人久等。”大背頭補充道。
車輛過去了,穿過馬路直接到火車站廣場,知道這裡有出租車停靠點。
叫了一輛停在那裡‘華沙’牌小轎車,說了地址:
“快走,我媽在後面盯著我呢,非得讓我去我姥娘家。
還打電話啦,不去都不行。”
司機師傅有點懵,沒明白我這個小屁孩囉嗦的是什麽意思。
我主要是想告訴他:我家人在那邊呢,知道我上了你的車。
全是身上巨款鬧的,可不能大意。萬一碰到壞人打我的主意就麻煩啦。
咱也坐一回小轎車!還安全。
“小朋友,三塊錢哈。”
“港幣?美金?
還是人民幣?”
切,現在俺也是有錢人!
身上帶了八千多塊錢啊,是俺娘二十五年的工資!
沒聽說誰家有這麽多錢。
一般人家平時有個一百二百的存款就算小康家庭了。存款一百元以下的也是過得去的家庭呢。
大部分人家基本上沒有什麽存款。月頂月的過日子。
第一次坐小汽車充滿了好奇,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渾不在乎很習以為常的樣子。眼睛卻偷偷打量車上的一切。回去和小夥伴炫耀:俺是做過小汽車的人。
腦子裡盤算著如何向家裡交待、如何說清楚今天的事情。
香爐賣給宋叔叔的錢是不能隱瞞的。看架勢宋叔叔一定會到我家來,還說了明天就來。這個不能打半點埋伏,否則一見面全得露餡,娘還不把我屁股抽爛?
老奶奶的東西倒是可以動動腦筋,我不能血本無歸呀。
姥娘給大家分配的,和我私下裡送的效果絕對不一樣,小姑奶奶、小姨還有田大姑定會念我的情。沒敢奢望推翻某座大山,關鍵的時候給我遮掩點,或者說一句好話就值啊。
對了,還有過年了肯定要看我師父去。窮的叮當的沒辦法,師父也不會在意這些。手裡有錢、有東西了,不能沒良心,要孝敬師父。師父教我打坐吐納呼吸的法門,管用的很。要不我的病也不會這麽穩定的好起來。
有了!把老奶奶的照相機交出去,送給姥娘;這個小水桶包送給喬大爺的弟妹、我謝姨;這幾支毛筆送給小姨寫字畫畫用;再挑兩塊羊脂玉石送給小姑奶、田大姑。
其他的石頭、硯台、墨塊、印泥還有兩個包包算我的跑腿錢和人工費。 www.uukanshu.net
當然了還有兩千港幣、兩千人民幣、兩千美金,算我一個多月的辛苦費。
不過份吧?不過份不過份、很不過份。
真的不過份。
偷偷的把錢掏出來,還好,沒什麽味道。整理好要上繳的東西物件都放進小水桶包裡,齊活!
‘華沙’轎車路過‘牛嫂芝麻燒餅店‘,沒喊停車,時間來不及了,晚回去被發現容易挨打。再說,今天過小年加上娘的生日,一定有好吃的。
不急這一天,明兒再給娘買芝麻燒餅。
說話間馬上就要到了豐寧路東口。提前給錢下車。可不能讓熟人看見。
老規矩:越過中間的院門,翻上西牆,溜進廁所……背著面袋子進了浴室。
冬天冷,沒人在浴室裡洗澡,都是燒點熱水在屋裡擦身子。
浴室堆得都是煤坯、劈柴,儲存的大白菜、土豆蘿卜大蔥什麽地。還有夏天用的雜物。
藏個面袋子不費事。
院門東邊的‘倒座房’和院裡的西廂房倒是空著呢。裡面裝滿了家具。(當年姥娘賣了家具物件後,‘大洋廟’拉來好幾車家具給我們用。),可我沒鑰匙,在田大姑那兒呢。
‘大洋廟’送來的老多、老多各式各樣的家具物件,很考究也很高檔。
都有些年頭啦,看起來很名貴。
也說過,讓我們家隨便用。
但姥娘發話:一個木頭塊都不動人家,不能欠太多的情。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煤粉,大模大樣若無其事的出了廁所。一抬頭,差點嚇得我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