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娘喝了口酒,看著天棚無限感慨,臉色有些嚴肅的道:
“你們幾個孩子,今後會陸續知道一些事情,但要埋在肚子裡,不得到外面胡說。
現在這世上我隻叫蘇琴,沒有別的名字。
事關重大,你們也不要問了。
文舉,也包括你爸爸。
能說的都告訴你們啦。
不能說的,看將來再決定能不能告訴你們吧。
兒媳婦,下次你們再回來的時候,就住你們自己的房間-東廂房北屋東間,原是你田姐的房間,這幾年一直伺候咱全院子,可惜一雙巧手和一身本事啦。
你田姐也一直和我住呢,她的房子一直空著。
西間是你小姑的房間,她成年八輩也不過去住,就知道膩著你姐。”
“好的,媽。也謝謝媽。我們會經常回來住的。
老房子住的也舒服,大家住一起更熱鬧,省的我和夏沫還惦記。
我們可以交租金的。”
“交什麽租金,不是說了嘛,那都是給外人看的。
不過,這樣還真對啦。要不,五幾年劃成分的時候,還不得劃的高?
放心住吧,這四個院子都是‘大洋廟’的資產,現在隸屬於軍方的一個部門,是保密單位。
門口還有子弟兵站崗呢。
老房子是老房子,一點都不假。好幾百年啦。但結實得很。
說起來咱院門口這條‘豐寧路’就始於明朝‘奉陽中衛’城西遠郊的這四座四合房。
當年朝廷允準了薊鎮屯田,薊遼總督則開始廣築墩台。
那時候‘奉陽中衛’‘迎恩’門外幾十裡的西郊,還是一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荒涼之地。只有風家這四座青石條砌成的四合房。
南北對稱一模一樣,孤零零的兀立在那裡。
人稱:‘石頭房’。
後來風家一族因故避禍和其他原因,出走大陸漂洋過海,隻留下了‘石頭房’。
唉……古往今來大浪淘沙哦,萬余年來,風家十三姓出了多少英雄豪傑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歷經四百年的興亡聚散,四座四合房西面兩側,陸續長出了林林總總大大小小的商鋪人家,中間自然而然形成了一條十多米寬的路。
上世紀二十年代有風家後輩從海外歸來,買下了西邊幾千畝亂石荒地投巨資修建了-松園,陸陸續續用了八年,還栽下了上萬棵松樹。
由於揉合了石柱拱圓,極富華麗的巴洛克和洛可可西方建築風格,奉陽人戲稱‘大洋廟’。
當時還順帶手重新修繕整理了這四座院子。重建了廁所浴室、灶間餐廳,用的是從國外運來的衛生潔具和廚具。
外牆還塗抹上了水泥。
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技術、最好的施工,當然也是花了大把的真金白銀啦。
原本是做為接待外來客人住宿用的,院子裡的海棠樹就是那個時候栽的。
後來,戰爭開始了……
解放後這裡修了條水泥路,將近兩公裡長。
東接南北走向的颸遠街,西連參天松林中的‘大洋廟’-松園。
這才取名:豐寧路。”
“是的呀,多虧了大妹子咱們才住上這麽好的房子,有這麽大的院子。窗戶嚴絲合縫,屋地上乾爽不潮。冬暖夏涼不生蟲子沒有老鼠。”
“兒子、兒媳婦,你喬媽照顧你姐的婆婆大半輩子,從小就在一起。
等你姐夫出生、再到你姐,又開始照顧兩個小的。她這輩子都交給咱家啦。
你喬大哥你田姐也是從你姐三歲就帶著她玩,從小陪到大。
現在,你姐對你喬媽比對我都孝順。
有時候我說話,你姐還時不常的反駁回嘴,你喬媽說話,你姐是半句不敢頂撞的。呵呵。
咱這個院子呀,媽告訴你哈:
我寵溺我老閨女、就是你小妹;
你小妹怕你小姑;
你小姑怕你姐;
你姐怕你喬媽;
你喬媽怕你田姐;細妹是她外甥女,管著你喬媽的身體呢。得調理。
你田姐怕你喬大哥;
你喬大哥怕你芝芳妹妹;
至於那個臭小子,不說也罷,整天就是街溜子、胡同串子,沒說沒管的。
不過,他是個孝順的孩子,你可千萬不能當他面和你姐拌嘴。
否則,混小子無論你對他多好,他都敢揍你!”
謝姨聽的‘撲哧’笑了一聲,口裡的酒都噴了出來:
“蘇姨,你這是給我文舉哥交待咱院子裡的‘地理圖’呀。
那我怕誰呀?”
“還要我說嘛?”
“謝姨怕我喬大爺!”
“大寶貝,謝姨白疼你啦。
我怕你喬大爺幹嘛呀,盡胡說。”
謝芝芳臉上沒來由的紅了一下。
舅舅不愧為是見過場面反應機敏的人,瞄了謝姨一眼就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站起來挨個倒了酒,鄭重的說:
“今天我找到我媽我姐了,這是當兒子當弟弟的幸福。我和我姐原本就是雙胞胎,這下子可就更加心連著心啦。
今天的事情,我爸要是知道了也會老懷大慰去了幾十年的心病。這裡我代表我爸爸敬各位長輩、哥哥、姐姐、妹妹一杯。”
抬手幹了。
我拎著酒瓶子給各位倒酒,到娘跟前,看見娘秀目通紅淚眼欲滴,以為娘是想念遠在萬裡之遙的父親,沒往心裡去。可姥娘卻在娘的耳旁小聲說:
“你弟弟找到了, www.uukanshu.net 就好辦。他能聯系到海外,雖然不能明說,相信娘有辦法得到她姐倆的消息,說不準能弄到照片。
你也真隨娘,頭生都是雙胞胎。
相信娘!再等等,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千萬不要誤事。
牽涉太大太廣,女婿當年說的沒錯。現在時機不成熟也還沒到時候。”
我從小就耳朵尖聽力好。
她倆?
誰倆?
姐倆?
俺娘頭生的是雙胞胎?我還有兩個姐姐?
腦子裡電閃雷鳴,來的突然,有點短路。
我爹當年說了什麽?
牽涉太大太廣?多大的事?
這些不是我小孩子敢問的。硬生生的憋在心裡強裝作什麽也沒聽到,臉上發呆征呵呵的。
心裡嘀咕:什麽叫‘你也真隨娘,頭生的都是雙胞胎’,這不是明確說明我前面還有兩個雙胞胎姐姐嗎!
“文舉哥,咱們大夥也敬遠在國外的大姨夫一杯,祝大姨夫平安快樂。對了,剛才聽你說那個什麽九恩的是大姨夫下屬公司的。大姨在國外開公司嗎?”
大家起身又幹了一杯。
“我那陣和媽、我姐說了,我爸身體倒還是可以,只是當年的傷勢太重,年紀大了現在只能靠輪椅移動。
經商算是有點成就,管理幾家公司,也算是當地僑領吧。
有時候出差到國外或者到香江,爸爸只要身體允許和有時間就飛過來見一面的。
芝芳妹妹,剛才我倒想起一個主意,許說能幫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