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她們三個，先把東西倒騰到車上去。我看孩子。

　　這時候治安還是很好的。最起碼偷汽車上的東西，沒幾個人有這個膽子。何況波蘭麵包車掛的軍牌。更沒人動什麽歪心思。

　　人民軍隊的威信不是一般的高。是真心的擁戴。

　　無意中一撇，看見不遠的櫃台裡擺著煞是好看的小圓盒，景泰藍的。

　　拉著小斯夢走過去細瞅，原來是女士隨身小圓鏡盒。

　　普通的小圓鏡也就一毛錢，好一點的一毛五。

　　但這個景泰藍小圓鏡盒是掀蓋雙層的，裡面還有密封的胭脂小圓鏡，透亮晶瑩，照的人纖毫必現。

　　竟然是三塊五毛錢一個。

　　大概是演員或者上層優秀的女性才用得起的吧。

　　我一看:大有用處哇！

　　俺娘身邊必須聚集一批精明強乾忠誠可靠的女性。

　　這景泰藍小鏡盒，絕對是讓女人開心的神器。

　　來四十個！

　　一百四十元。

　　小姑奶她們三個回來一看，我拎個大個牛皮紙袋子，好奇的往裡一看，裡邊兒裝了一堆小圓鏡。

　　小姑奶立馬就急了，衝著我喊:

　　“小癟犢子，你要哄多少小姑娘開心?都四個媳婦啦，你還知道你姓什麽不?

　　你以為你是皇上啊，三宮六院七十二偏妃。

　　小斯夢，你這小媳婦兒也不管著他點兒。他要拿這玩意兒要哄好多好多小女孩兒。到時候就沒你什麽事啦。”

　　小斯夢忽閃著美麗的丹鳳眼看看小姑奶又看看我，一臉懵懵無辜狀。

　　小姑奶一看小丫頭一頭霧水不明白怎麽回事，忽閃的大眼睛好像在問:

　　買小鏡子，怎麽就沒我什麽事了?

　　買小鏡子，清遠哥哥就會有好多小姑娘、好多小媳婦嗎?

　　小姑奶面對小斯夢的蒙圈，哭笑不得。

　　余怒未消又衝著小姨喊:

　　“偲詩，你也應該管一管你家林清遠。

　　這是要幹嘛?你不明白嗎?”

　　小姨衝小姑奶翻了個白眼，很不在意的說:

　　“他有錢，願意買就買唄。我才不操那個心呢。

　　咱家清遠高興就好。”

　　“算了，我這是瞎操心。你們真是恩愛的很呐。

　　買吧買吧，小癟犢子。

　　一會兒錢不夠了，我看你怎麽辦。”

　　墨姐姐在一旁強忍住笑，很辛苦。

　　我此時此刻只能無語。

　　有些話真的不好說，最起碼不能明著說。

　　畢竟這是公共場合。

　　墨姐姐接過我手裡的牛皮紙袋子:

　　“給我，拎著上樓怪沉的，我先送到車上去。”

　　到了三樓‘外匯商品服務部’，有僑匯劵誰也不用找，直接上貨！

　　手裡的僑匯劵用不了得用。

　　又是一輪掃蕩。

　　主任出來了，很熱情。

　　把我拉到旁邊，低聲說:

　　“大外甥，我和你舅是鐵哥們，說說今天主要買什麽。

　　我看有沒有能照顧到的地方。春節了，有些商品會敞開供應，只要有外匯有僑匯劵。”

　　“我這次主要想多買點香煙和白酒。

　　俺娘兩個小工廠、我師父一個中藥廠，都有不少的往來人情。

　　香煙白酒最需要。”

　　“沒問題。

　　過年，備了不少貨，加上全省的友誼商店、華僑商店、外匯櫃台、特供櫃台都差不多撤銷了，幾乎都集中在我們這兒，充足著呢。

　　你看人很少，這個幾個月外國人，跟華僑都是往來不便。

　　一個月都賣不了多少外匯，也收不上來多少僑匯劵。

　　另外，我多一句嘴哈。

　　有一個叫鳳凰香煙的，你知道不?

　　很好，味道很香。

　　有人投書說鳳凰香煙的商標有封建色彩。

　　這不，六六年八月份這個牌子的香煙就停產啦。

　　當年買的很好的。

　　各種專櫃撤銷後，特供商品基本都歸攏我們這兒了，現在鳳凰香煙有二十多箱。

　　出廠兩年多了，加上咱們東北這邊現在不太認這種香味很濃的煙，所以，上級決定降價打折，原來賣六塊二一條，現在一律四塊一條。

　　不對外。主要照顧老客戶和關系戶。

　　我分配到的批條子份額是五箱，我一包都沒批。

　　你要是想買的話，我給你推薦這個鳳凰香煙。的確很好，也一定受歡迎。

　　別的現在基本上有外匯有僑匯劵都沒什麽限制。

　　今年外匯和僑匯劵收上來的太少啦。

　　省市鬥毆急著換外匯，急吼吼的讓我們能銷多少是多少，盡量多賣多收。”

　　“那好啊，我今天主要就是煙酒。

　　多買點兒！

　　就是到時候還得麻煩車送一下。”

　　“這沒問題。上兩次的司機回來都說:雖然是個孩子，但很懂禮貌很懂事。

　　清遠，你先溜達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喊我。”

　　“楊主任，要不我叫你楊舅吧。”

　　文舉舅舅告訴我:主任姓楊，叫楊保平。

　　“不可以。

　　工作場合必須叫同志或者我的職務。

　　甚至你叫我楊師傅、老楊都行。

　　千萬記住:在這裡不能叫我舅舅。”

　　我心裡明白點什麽了。

　　避嫌！

　　大好機會不買幹什麽?

　　這裡都是緊俏商品、進口商品呐！

　　鳳凰過期打折四塊一條，一箱五十條二百元，五箱一千元;

　　中華煙七塊一條，一箱三百五十塊;

　　大前門三塊九毛一條，一箱一百九十五元;

　　中華鐵聽五十支，三塊二，一百聽三百二十元;

　　牡丹一箱二百五十元;

　　再來兩廂恆大香煙。一箱一百六十五元，兩箱三百三十元。

　　共計:兩千四百四十五元。

　　汾酒三塊一瓶，一箱十二瓶，三十六元一箱。十箱三百六十元;

　　西鳳三塊一瓶，一箱十二瓶，三十六元一箱。十箱三百六十元;

　　主任說飛天茅台換商標了，現在都換成了葵花商標。

　　這飛天茅台是庫存，撿著了。

　　六瓶一箱，木板條箱裝，瓶子外麵包的牛皮紙。

　　五塊一瓶，一箱三十元，十箱三百元;

　　比外面貴了將近一塊錢呐。

　　一把抓紗巾一塊錢一條。一百條。一百元;

　　真絲繡花絲巾五塊錢一條，六十條。三百元;

　　無錫紫砂壺，小茶盞兩塊錢、盤子八塊、壺十五元。一套三十五元。二十套七百元;

　　給葉叔叔買一塊歐米伽男士手表四百五十塊;

　　正想給譚老師挑一塊女士坤表，楊主任忙了一陣又過來在我身後問:

　　“車已經安排好了。一會直接送你回去。”

　　“謝謝楊主任。

　　主任，這塊女表比其他‘勞力士’坤表貴了三百塊啊。”

　　我指了指櫃台裡五塊‘勞力士’手表問。

　　“你還真有眼光。 www.uukanshu.net

　　這是金表，不是鍍銅的。

　　大概全省就這一塊‘勞力士’女士手表吧。”

　　七百五十元，買了！

　　我的老師必須戴最好的手表。

　　讓老師一看見手表就能想起我。

　　“楊主任，這個中華煙怎麽這麽貴?

　　一條十三塊八毛。不都是中華香煙嘛。”

　　“呵呵，你到底是個孩子。

　　仔細瞅瞅，它是硬殼包裝，長支的。

　　而且還是過濾嘴的。

　　現在市場上基本沒有過濾嘴香煙。很罕見的。”

　　這麽高大上?

　　必須買呀。

　　一箱六百九十元;

　　哇塞，鍍銀化妝盒！

　　太漂亮、太精致啦。

　　打開一看，內裡分兩層，是幾種顏色的上好胭脂，很香。

　　和樓下我剛買的一比，那就是小家碧玉和貴族女神距離。

　　價錢也嚇人，一個小小的化妝盒竟然要二十五元一個！

　　五口之家的飯錢啊。

　　那也得買。

　　來四十個，一千元;

　　心裡一算帳，又花掉了五千零十塊。

　　葉叔叔和譚老師到山西工作，沒自行車不行。葉叔叔那台破自行車除了鈴鐺不響，剩下哪兒都響。得換！

　　鳳凰二八杠一百七十五元;

　　鳳凰二六斜梁坤車一百六十五元;

　　一算總帳七千七百九十五元！

　　我剛才在樓下花了三百多，現在我和小姑奶身上一共就六千三百多塊錢。差了一千四百二十五塊。

　　今天這是要丟大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