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給娘六千塊錢也夠了采購塑料絲啦。足夠應付馬上要辦的事情。
和‘大洋廟’換的錢應該很快就能過來。
想到這兒,安心的接過娘遞過來的五千元。
沒辦法,我身上只剩下不到二百塊錢。小姑奶身上那三千美元現在輕易不會花了。
我抱著小斯夢從東耳房姥娘的畫室、西耳房田大姑的玉雕室裡拽出小姨和小姑奶邊走邊說:
“今天我請幾位美女吃熏肉大餅,然後逛街。
你們先把手戳給我娘,然後墨清塵姐姐開車,我們吃喝玩樂去!”
小姨是輕易不出院門兒啊。
一聽開車去、還逛街,女孩的天性立刻就暴露出來,喜上眉梢兒歡呼雀躍。
須臾間又愁雲滿面,擔心俺娘不讓她出去。
小姑奶恨鐵不成鋼,撇著嘴道:
“你什麽時候能長大呀?都沒過門就這麽怕婆婆?
就說我們仨出去溜達溜達。怎麽啦?”
“就是呀。
小姑奶和小姨是清遠哥哥的大媳婦,我是清遠哥哥的小媳婦。
清遠哥哥請咱們三個媳婦吃帶肉的大餅,沒事的。”
我趕忙岔開話:
“俺娘同意啦。放心小姨。
帶上錢和僑匯劵,咱們再給葉叔叔家裡買點東西,還有楒雪姐姐。”
“偲詩,你瞧瞧、你瞧瞧,有倆錢都不夠他燒的。
媳婦多了也是累得慌。
要說楒雪嘛,應該。她自己在農村苦哇。聽說知青插隊用鹽水泡飯。必須幫。
咱這小寶貝、開心果必須開心。
得,我還有兩千二,二百我留下,咱仨還得過日子呢。我貢獻兩千。”
“我沒錢,就五十。加上姐姐交給我的三百一十八塊,是替清遠保管的。清遠說的算。”
“放心、放心。我舅舅給俺娘一千,我從喬奶奶借了四千。夠用啦。”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紅旗區熏肉大餅店。
熏肉大餅店門可羅雀,進去連一個顧客都沒有。幾個廚師、服務員坐在那兒嗑瓜子扯閑篇。胖叔也在,端個雙喜牌大茶缸子‘吸溜吸溜’喝茶。
呼啦啦進來三個大美女一個小美女,看呆了店裡的服務員。
見過漂亮的女孩,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孩。
三四個成堆,一個賽一個。明媚皓齒光彩照人。
尤其是小姨,天仙般的美麗像是剛從畫上走下來的。
小姨穿著天藍色的細紋呢子大衣,裡面是毛藍色的衣褲,腳下穿著半腰皮棉鞋。
小姑奶一身黑色調子。黑呢子大衣、青色褲褂,足下是黑色的京都燈芯絨千層底布棉鞋。
墨清塵姐姐除了領章帽徽沒戴之外,一身軍裝,英姿颯爽。
小斯夢的打扮更不用說,像個瓷娃娃,渾身上下洋溢著喜慶,人見人愛。
胖叔到底是‘一把手’,片刻晃神後,立即站起來驚喜的喊了一聲:
“小師姑!
你老人家今天怎麽清閑啦?
快座、快坐。
哥們兒、姐妹兒們,趕緊操練起來!
這是我小師姑一家人。
去、去、趕緊把我的好茶沏上!
你別傻愣著,眼珠子拔不出來啦?
還不滾進廚房,給我們這個小可愛的丫蛋做你的拿手的好菜:拔絲地瓜、雪綿豆沙。
今天做的我師姑不滿意,你就切十天菜墩吧。
告訴你們,我小師姑,人稱‘小姑奶’。奉陽道上沒幾個人敢惹乎我師姑的。
趕緊的!”
“楊振東,胡咧咧什麽呢。
不礙事的話,就坐過來說說話。”
哦,胖叔叫楊振東,我才知道。
“得嘞,我就叨擾一會小師姑。
小師姑,今天怎麽得空來師侄的店裡?”
“跟你說過多少遍啦,公共場合叫我天嬌就行了。
我介紹一下,這是墨姐姐。
今天是清遠哄他小媳婦開心,請客。
我們幾個是作陪的。”
“偲詩妹子長得越發水靈標致啦。
這走到大街上還不讓人哈喇子流滿地呀。”
“這小丫蛋像畫上的小龍女一般,是清遠的娃娃親?
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清遠好福氣。”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清遠娃娃親在國外呢。
喏,給你準備好啦,這條‘大前門’煙給你的廚師、服務員分了。
這條‘牡丹’煙給你過年招待客人用。”
胖叔接過兩條香煙,‘牡丹’塞進大棉襖裡,‘大前門’丟給一個小矮個子:
“小姑奶感謝大家服務,過年了,撒煙給大家抽。
在場的每人一盒,分了!”
“謝謝小姑奶,小姑奶大手筆!”
說起來可能很多人不信。
一條‘大前門’香煙而已,不過就是三塊九毛錢的事兒。
什麽大手筆啊。
唉……一年到頭過春節,每戶才憑票購買兩盒‘大前門’這類的香煙。
可見一整條‘兩撇胡’的‘大前門’香煙,算是難得的。
小姑奶抬手說送就送了,最起碼是豪爽之極。
我看了看窗外不遠處的黑市,人頭攢動到處都是交頭接耳低聲交易的。心裡一動:
“胖叔,我想買些票券。”
“跟你說過了,叫胖哥。叫什麽胖叔。
要票券沒問題啊,門外面多的是。只要給錢。
你家自己用的話, www.uukanshu.net 用不著花錢,今後我供著。”
“胖哥,我要的有點多,別問我幹什麽,我一個孩子不會幹什麽壞事的。”
我小聲的和胖哥說了一陣。
“是有點多。也不算什麽。
好的,我這就給你安排。”
“小姨,把你身上的錢都給胖哥。”
小姨也是實在,對我的話向來是不折不扣的聽。一分沒留,遞過三百六十八塊錢。
“先給我三百五十塊就行,不夠,我再先墊上。”
那哪兒成啊,我掏出我身上前幾天小姑奶給我的二百塊錢,還剩下一百八十九塊八毛四分。留下九塊八毛四分零頭都交給了胖哥。
“剩下的錢,全部買咱們省的地方糧票和肉票。”
菜上來了,大餅上了一摞,蛋花湯、素燴湯上了兩樣。
肯定加厚哇。
小姑奶果然是和我想象的一樣,大馬金刀往那一坐:
“開造!
清遠、偲詩你倆照顧點咱們的小斯夢。
我陪清塵。”
小姨還是那麽優雅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的吃著,杏眼裡瞄著小斯夢,不停的幫她卷餅夾菜。
拔絲地瓜、雪綿豆沙下去的最快。熏肉倒是沒吃多少。
胖哥回來了,說一會就送過來。
廚師過來低聲和胖哥說了幾句什麽。胖哥搖搖頭,端著大茶缸子坐過來。
小姑奶面上大大咧咧,實是聰明伶俐。見狀開口說:
“楊振東,今天所有的開銷不許少一分錢。
否則,我下輩子都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