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聽我這麽一說,看著我的眼睛裡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石娟阿姨捧著兩本書回來。
“兒子,媽媽雖然沒有準備,但也有禮物送給我寶貝兒子。
這是一套早年版的《水滸傳》。
是我從紅牆出來的時候,老人家送我的,上面有他老人家的批注。
送我的時候,老人家諄諄教導:
不要搞小團夥,要團結大多數。心裝大義百姓,胸懷家國天下。
今天送給你,不是讓你死讀書,而是讓你永遠記得家國天下和心中大義。
再說,這也是四大名著,你也應該都讀讀。
長大了,更要多為咱老百姓多做事、做好事。”
我走過去,恭恭敬敬的接過石娟阿姨手裡的書:
“我會記住今天媽媽的教導的。”
回到我這邊的桌上,舅舅搶過去:
“讓我看看是什麽版本的《水滸傳》!”
打開之後,臉色巨變盯著手裡的書不敢置信,看了一會,神情激動幾乎不能自己。哆哆嗦嗦的捧著書站起來對秦瑛媽媽說:
“妹妹,這也太珍貴了吧?
清遠不能要!”
我有點莫名其妙,舅舅今天是怎麽啦,怎麽一反常態不讓我收媽媽給我的禮物呢。
舅媽在對面對我使眼色,示意我別說話。
眾人不解,大家都風聞秦政委的父母都是高層,爺爺秦牧之、父親秦子川更是一代名將,軍中部屬無數。
就是姨夫、舅舅、兄長、表哥皆是軍中悍將。
但也不就是兩本書嘛,家裡長輩送的也不至於激動之下不敢收下吧。
怎麽就那麽太珍貴?
了不得就是老版舊書嘛。
葉叔叔好奇,情不自禁走過來瞧瞧。
這一瞧不要緊,兩眼放光也是激動萬分,回到上桌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姨和桌上的梅大爺、梅大娘都扭頭看葉叔叔,葉叔叔低聲和他們說了什麽。
只見大家一起高舉酒杯,遙遙而敬……
“文舉,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我什麽都舍得給我的寶貝兒子。也是想讓他通過這件事記住:身上的期待和家國情懷。”
“是的是的,咱家大寶貝心善著呢。街坊鄰居沒有不誇的。
最近到公社開介紹信、到派出所要辦落戶的突然增多。
一問才知道都是大寶貝和他那幾個小夥伴說的。
什麽‘大洋廟’要花錢重建豐寧路啊,什麽分房子要按戶口本上的人口啊,等等。
知道前天十一號‘大洋廟’首長來咱家的事,大夥更加相信啦。
這是冒著被追查謠言、泄密的危險,給豐寧路老街坊透的信兒呀。
今兒我不叫政委,也叫你一聲妹妹,這是真的嗎?”
謝姨有意的轉移話題。
“這個現在可以說啦,豐寧路國家劃歸給‘大洋廟’-松園了。
(時下沒有土地買賣只有國家劃撥。)
現在廠子馬上著手統計豐寧路的住戶和房產歸屬了。開春就搬遷,廠子裡先解決臨時住的地方。
豐寧路上的住戶的房子分配,歸‘大洋廟’-松園。
四合院後面五十米處要建十棟五層住宅樓,豐寧路上的私人房屋擁有者都搬到那去。
剩下的房子,‘大洋廟’會做為本單位的宿舍。我們無權過問。
條件很好的,鍋爐房集中供暖、煤氣管道也會接過來,再也不用打煤坯燒劈柴啦。
廁所在樓裡,還做不到家家有廁所。
過去有關部門有過規定的,只有縣團級幹部家裡才能配備獨立的衛生間。
其他的都按著最好的標準做的。
這都是為了體現革命成果,豎起來一個標杆。
為了響應前幾年奉陽市委的‘興辦街區企業、生產自救、方便人民生活’的文件精神,豐寧路西邊南側興辦:服裝廠、工藝品廠、木器加工廠、酒廠;
西邊北側興辦:醬菜廠、餅乾廠、包裝廠、運輸隊;
‘大洋廟’還要在西北面,投資建一座公園。
豐寧路南面基本上是家屬住宅樓。
哦,四合院不動,隻翻修。同時動工。
都說好了,四合院臨時在南院住一個月。他們會調整人員安排好的。”
娘想起今天公社主任的邀約談話,問謝姨:
“芝芳,你今天和你們的領導談的怎麽樣?”
“不算圓滿,他們心裡總是不舒服的。
尤其是知道昨天香江客商有意要我們的編織的東西後,都眼紅。
那玩意沒什麽技術含量,一般女人、女孩都能編出來。主要就是能不能賣出去。
我與主任和另一位副主任說了,需要招工的時候,會考慮給公社一些名額,幫助公社解決管區內居民就業問題。
工廠真好起來了,也會幫助公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兩位主任倒是理解。副主任和蘇姨是熟悉的,也打消了上門求情的心思。
下午消息傳出去,有幾個公社的幹部很不滿意、心裡不平衡。
外貿創匯多大的成績呀。不在公社辦廠,這麽好的一塊肥肉沒他們的份,更眼紅。
妥妥的成績、妥妥的獎狀、妥妥的大紅花啊。
我看公社裡議論紛紛,不得不在辦公室裡和他們說:這個廠不是那麽容易辦的。需要錢、需要地方、甚至需要進口機器,公社能解決嗎?
你們猜他們怎麽說?
說是沒錢可以找銀行、信用社貸款;
沒地方可以和紅星廠租借;
進口機器嘛,有訂單國家和上級單位能不支持幫助進口?
奶奶個腿的,國家真是養了一批廢物。都靠國家,還要你幹什麽?
還說什麽生產自救?
一幫二逼到朝的。我也懶得和他們細掰扯。”
謝姨氣的也爆粗口啦。呵呵
“你要說讓公社的幹部從家裡往外拿錢辦廠,我也信。他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心裡也想給老百姓謀點福利。
但他們湊不到那麽多的錢。
外匯,進口機器更不用指望了。
還有臉說向咱紅星廠租借地方,咱們傻呀?
自己的人、自己的地方、自己籌的錢,憑什麽不在紅星廠辦呐?”
田大姑土性泥人都發火了。
“杜麗敏、李師傅、趙師傅打電話的打電話,托人帶信的托人帶信。麗敏更是登門找了四五十個紅星家屬,都是心靈手巧的。她們自己先在‘合社’買了點塑料絲頭繩,互相幫教熱情很高。
就等著原料下來開始編織了。
李師傅這邊,今天已經在中午休息時間去了家屬生產的那個小倉庫,整理那些樹根,做到心中有數。
消息是傳出去啦。
我心裡也琢磨了幾條招人標準。”
娘有條不紊的一一道來。
“有件事我得說。
和我親近的幾位公社幹部悄悄的告訴我:有幾個小年輕的心裡不滿,但又無可奈何。他們拿不到訂單呀。
也不知誰出的鬼點子,講咱們四合院歷史有問題,尤其是蘇姨。還有文舉。
昨天外賓來, www.uukanshu.net 院門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不少人都看見你啦,長得和秀姐一模一樣,說不是親姐弟我都不信。
那幾個小崽子認定是蘇姨的私生子,不但歷史有問題,就是生活作風也有問題。
打算上區裡告,不能將外貿生產交給有歷史問題、作風不正派的人家。不能忘記階級鬥爭,這根弦時刻得繃緊。”
舅舅在我對面氣的呼呼的直喘氣。舅媽夏沫低聲安慰著。
“哈哈,你們不必為這事操心,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我說啦,支持你們。說話算話。
交給我吧。放心。
你們把你們的事情做好。
但是,這件事必須先給我兒子記上首功、記上一大功。
他基本上解決了錢的問題,也基本解決了編織機的問題。
我兒子可是你們這兩個廠子的第一功臣。
只是姑姑,你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呀。”
“孩子們為街坊鄰居、為紅星廠做的是好事。這麽多年來紅星廠的家屬們、街坊鄰居們都沒少幫咱們。
沒關系,我這點事經得住調查的。
一會我就把相關東西挑一些能公開的交給你。”
“好的姑姑,我讓石娟翻拍留檔。
這些東西,應該在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裡,讓那些心懷陰暗的人閉上嘴了。”
梅大爺和葉叔叔有點納悶,可能是猜:什麽東西能讓一些人閉嘴?
梅大娘和老師眼裡疑惑,探尋的看著俺娘:怎麽叫姑姑?
從哪兒論的呀?
莫非京都都這麽個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