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說一會明天除夕夜年夜飯的安排。
小姨一直坐在角落裡發呆,這也正常。小姨經常這樣,不大愛參與這些話題。
情不自禁的偷瞄一眼,見小姨竟暗自垂淚。心裡慌了:
“娘,怎麽回事?小姨怎麽也哭了?”
“都是這頓電話鬧出來的。唉……也是該然。”
“娘,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這些年來院裡的人,心裡都明鏡似的,都知道偲詩不是你姥娘親生的,是你姥娘的閨蜜夏凝芙的女兒。要不院裡的人還能由著你倆那樣不分輩分的親昵?
偲詩也是唐家血脈。
五六年冬天的一個夜晚,夏凝芙和丈夫唐盛財在‘墨香齋’店裡雙雙死於煤氣中毒。
家裡的保姆第二天抱著才幾個月大的偲詩來店裡時才發現,已經是救不活啦。
這才給你姥娘發電報……她們夫妻是唯一知道你姥娘身份和下落的。
後來,偲詩就成了你姥娘的親閨女,娘的小妹。
你姥爺通過你舅舅知道這件事的。他本身就是與唐家世交,豈能不告訴的?
今天電話裡說海外唐家老太爺得知孫子唐盛財還有個女兒,萬分高興。
唐家太爺爺,身患重病不久於人世,更是渴望見到這個重孫女。
‘風家十三姓’自古以來就人丁不旺。唐家這輩的孩子中就偲詩一個女孩,自然是寶貝的不得了,恨不得馬上就領回去認祖歸宗,能讓老太爺臨終前見上一面。
所以,他們立刻決定要接偲詩出國。以繼承家產名義。
唐家委托的律師已經開始著手整理收集相關材料啦。
你小姨不乾,堅決不走,也不離開四合院。
可是畢竟血脈親情,偲詩心裡也矛盾著呢。
你過去陪她說說話,她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呢。”
我訕不拉幾的過去,坐在小姨身邊。
沒辦法,反正哄院裡女士們開心基本都是我的活。
何況小姨也是我心裡裝著的人呢。
“我都知道了。我過來陪你說說話。”
“怎麽,你也要勸我出國繼承什麽財產去?”
小姨杏眼一瞪有些惱怒,眼裡分明閃動著失望、痛心和悲涼。
“我才不傻呢。咱哪兒也不去!”
小姨聽了松了口氣。
“你舍不得我走?
還算有良心。”
“都以為我傻,其實你知道我是不傻的。
我都想好啦,今後我也是哪也不去。
就守在四合院,什麽好男兒志在四方啊,什麽大丈夫事業為重啊。
統統不管。多累得慌呀。
就守著你。
書上不是說嘛:早起畫眉毛,晚上卸耳環。
我就天天看你畫畫、看你寫字,聽你嘰哩哇啦的教我說洋話。
我躺著和鳳哥嗑瓜子、哼小曲,天天美的冒鼻涕泡。終老西院心甘情願。
有小仙女陪著,還不羨慕死一大票人?”
“和小姑一樣一樣的,沒文化。
那叫:晨起畫眉貼花黃,月落息燭卸裙裝。
什麽畫眉毛卸耳環呐。
哎呦,咱倆說什麽呢。”
小姨自知失言,趕忙找補。
“你這張嘴呀,以後還不知哄得多少小女孩大姑娘找不著北呢。
這樣可不行。
男人得乾一番事業、得放眼天下。
你要是整天圍著我轉,你就一事無成什麽也乾不了。
豈不辜負了大好時光青春年華了嘛。”
又來了,我就猜到啦。
小姨就是我身邊的賢內助,一心讓我上進、用功學習做一番事業。
平時和別人基本上沒話,就是整天的監督我、磨嘰我。我是真服了。
但毫無疑問,小姨在我心裡分量極重,已經是我生活的一個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但嘴上還得說:
“反正我是想好了。
俺娘賺錢養著我倆,讓我玩樂;
小姨你給我嗑瓜子畫美人,讓我開心。
還幹什麽呀?
放著小仙女不陪著,操心費力的忙和啥呀。
什麽上山下鄉、什麽當兵服役、什麽工廠上班,都離我遠點。
我就這樣,還能抓我蹲笆籬子呀?”
小姨聽我這麽一說,臉色突變冷冷的道:
“你真這麽想的?”
“是的啊。我確實是想過這樣的日子呀。”
“你很在意我?”
“小姨,你哭傻了吧?
我心裡有沒有你,你不知道?
你心裡有沒有我,我是知道的。
你也是吃過你姐的奶,聽俺娘說小時候你還和我搶奶吃呢。
那時候你兩歲多,我才幾個月,乾不過你啊。”
“無論你說的真話假話,還是真情假意,我知道你心裡是在意我的。這就足夠啦。”
小姨臉上又有了欣慰的滿足,看我的眼神裡一片柔情。
“小姨,瞧你這話說的。
咱院我最信任誰?
是不是你?!
我倆在一起有什麽秘密?
沒有哇!
咱倆連那什麽都……”
“別往下說了,羞死人啦。
我……我……我不和你說啦。”
說起小時候的事,小姨臉上有些羞紅。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
正說著,田大姑和姥娘回來了。
“蘇姨不愧為大才女,古董大家。
一看那箱子就明白了,捅咕幾下箱子上的山水鳥獸花卉雲朵,箱子就開了。
行家就是行家。不服不行。”
“娘,這七隻箱子都這麽複雜,裡面裝的是什麽呀?”
俺娘和舅舅都有些好奇。
“三套青銅器、兩套金器、兩套銀器。
都是酒具器皿。
雖說不是出自於皇家王室,卻也是鍾鳴鼎食大富大貴之家用的。
保存的相當完好。最可貴的是成套的,一件都不少。價值連城。”
夜晚寂靜,門口有停車的動靜。
“你媽回來了。
這幾個人整天忙的腳打後腦杓啦。
我趕緊熱熱熏肉大餅,在弄個青菜高湯。”
田大姑轉身出去忙乎。
秦瑛媽媽帶著一身寒氣進屋:
“姑姑,還沒歇著?
今天我兒子沒鬧你、沒惹你生氣吧?”
我去!
我在媽媽的眼裡就這麽差勁嗎?
秦瑛媽媽只要一回來, www.uukanshu.net 肯定是先到西院看看姥娘。極是孝敬。
“今天還算平穩。晚上你喬哥請徒弟們吃飯,他和天嬌、芝芳過去了。聽說表現的還行。”
“姑姑,我前幾天就給我爸我媽打電話了,一直找不到。
“前指”的電話,一般的也不給轉接。
我爸現在在‘前指’,布防協調二線部隊,我媽在幾個野戰醫院來回跑。
都在北邊部隊忙著。就是我打電話,也是費勁口舌。
此時前方部隊的電話已經是按著戰時管控啦。
今天可算通上話了。
按著你囑咐的,我都說了:你就是蘇琴,宋漢生先生過去的妻子。不牽扯別的。
原來我打算,年前想辦法讓他們回來團聚。
可是我爸我媽都說:軍情緊張,軍國大事不敢有半點分神。
春節也是要和前線將士們一塊過。
一半會兒回不來。
但是,他們都很高興,讓我一定好好陪著你過春節,並讓我代表他倆問候家裡所有人。
我把家裡的軍線電話分別告訴他們了。
另外,清遠他爸、我丈夫劉世傑初一早上到奉陽,要來看看兒子。”
“大嫂,清遠他爸要來啊,咱可得招待好。
怎麽說也是咱家姑爺。”
小姑奶好熱鬧,興奮的抽冷子來了這麽一句。
姥娘點點頭。
可是我見俺娘的臉上有點不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奶的話讓娘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