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福星背著手,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後指了一下身邊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說:“這位是鎮上的蕭主任,他們想找你們有點事。”
曾蓮有點茫然地說:“蕭主任,請問什麽事啊?”
蕭主任眼睛滴溜地一轉:“我們接到村民反映,說你們搞荷花蝦基地的時候,佔了村裡的一部分濕地,鎮裡特派我們來調查。”
曾蓮馬上解釋:“蕭主任,我們可是完全按照當初分地的時候進行改造的,並沒有佔村裡的濕地啊;再說,我們興建養殖基地這件事,是打了報告的,鎮政府也是批了的。”
楊福星笑嘻嘻地說:“這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得拿出證據來。”
謝闖早就預感到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很堅決地說:“當然有證據囉。”
楊福星並不好對付,他冷然地說:“你一個外鄉人,怎麽知道有證據呀?”
“他是我……”曾蓮欲言又止。
蕭主任煞有介事地說:“他是誰不重要,關鍵的是,人家還反映你父親曾江山假公濟私,私佔村裡濕地,如果查證屬實,這事還得由上面來處理。”
謝闖很氣憤地說:“簡直是胡說八道!當初興建的時候,有霍達書記和好幾個村民在場,我們是嚴格按要求搞的。”
“年輕人,有理不在聲高,你那麽高的調子,威脅誰呢?”蕭主任盛氣凌人地說。
楊福星說:“他就是謝闖,是養殖基地的負責人。”
蕭主任面向曾蓮,下起了命令:“那就把你父親和霍達書記找來,不然,你們得跟我們去一趟鎮裡。”
楊福星馬上說:“曾主任和霍達書記去縣裡開表彰大會了。”
蕭主任:“那就先去現場看看,若情況屬實,責任人就得去鎮裡接受調查。”
曾蓮感覺這事情來得太詭異,這夥人偏偏在父親和霍書記去開會的時候來查,她心裡很抓狂,隻得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就帶他們去了濕地養殖基地。
在興建前,盡管謝闖按照曾江山的指點,劃定了范圍,至於是按照什麽標準來劃分的?只有曾江山知道。
謝闖一邊走一邊想,自己初來乍到,實在沒有對罪過村裡任何人,這反映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跟自己過不去呢?他有點百思不解。
曾蓮怕謝闖克制不住自己,跟蕭主任大吵,一個勁地安慰他說:“闖,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什麽都不用擔心,沒什麽事的。”
“阿蓮,放心吧,我沒事,”謝闖打起精神說,“只是這楊副主任跟你們家既是鄰居,又是你爸的老搭檔,按理,沒必要為難我們;不過,我感覺這人鬼得很。”
曾蓮和謝闖有所不知的是,當初選村主任的時候,楊福星因票數第二,屈居村委會副主任一職,一直耿耿於懷;並且,用村裡人的話說,楊福星這人就是個鬥笠鬼,總喜歡唆使別人乾壞事,自己躲在背後遙控,一般人很難看出他是人還是鬼的?不過,曾江山跟他搭檔過好幾年了,對他的為人很了解,一直都防著他。
“闖哥,這楊福星吧,剛好與名字相反,是個災星,”曾蓮也不太喜歡楊福星,實話實說,“他可不像他兒子楊小醉那麽好對付,陰得很,我們得防著他點。”
“那我知道了。”謝闖點了點頭。
曾蓮和謝闖在濕地養殖基地旁停了下來,楊福星和蕭主任隨後就到。
謝闖微笑著說:“兩位領導,這裡本是荒廢了多年的濕地,我們想以曾蓮家的濕地為試驗基地,把這一片改造成荷花蝦養殖基地,一旦成功了,就可以推廣到全村,讓大家一同致富。”
楊福星挑了挑嘴:“既然是村裡的濕地,就算荒上十年百年,它終歸還是村裡的,你說的這些說明不了什麽。”
曾蓮使勁解釋:“我們只是在自家的濕地上搞養殖試驗基地,並沒有佔用呀,你看,這邊是我們家的,那邊才是村裡的濕地。”
楊福星狡黠地想,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爸不在家,霍達也不在家,目前,這村裡我最大,我說佔了就佔了。然後陰陽怪氣地說:“曾蓮,承包地的時候你才多大?怎麽知道這邊是你家的,那邊是村裡的?土地是國家的根本,不可能任由你指鹿為馬的。”
蕭主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鄭重其事地說:“小姑娘,我們向來是依法辦事的,這個必須要有證據才行,空口無憑沒有用的。”
楊福星笑嘻嘻地拍起了馬屁:“蕭主任就是吃法律這婉飯的,知法懂法,你們小年輕跟蕭主任講道理,那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謝闖有點不服氣了,漲紅著臉說:“誰說我們佔村裡的土地了?誰說我們犯法了?你們得拿出證據來,不能血口噴人。”
“在你們拿不出證據前,這就是證據,人家白紙黑字寫著呢, 指名道姓的,上面寫得一清二楚。”蕭主任拿出反映材料,裝腔作勢地說。
“這明顯是誣告。”曾蓮氣咻咻地說。
楊福星理直氣壯地說:“你怎麽證明人家是誣告呢?”
蕭主任背著手,耀武揚威地說:“既然你們拿不出證據,那就是佔用,鎮裡就得執行上級的指示,一是責令你們迅速將興建的養殖基地恢復成原樣,二是負責人跟我去鎮裡接受調查。”
謝闖挺直腰杆:“我可以跟你們去鎮裡接受調查,但恢復成原樣,想都別想。”
“不行,寧願讓養殖基地複原,也不能讓你去,鬼知道他們打著什麽歪主意。”曾蓮堅決反對謝闖去鎮裡接受調查。
蕭主任並不是省油的燈,語氣強硬地說:“如果你們拒不執行,我們隻好強製執行了。”
“蕭主任,執行什麽呀?來我們村裡了,也不提前招呼一聲。”曾江山、霍達正帶著楊小醉和幾個村民朝他們走來,曾江山語氣平和地說。
蕭主任輕輕地問楊福星:“老楊,你不是說曾主任和霍書記開會去了嗎?”
楊福星低眉順眼地說:“是的呀,怎麽會這樣?”
一見這場面,曾蓮和謝闖有了主心骨,輕輕地松了口氣。
楊小醉樂呵呵地說:“曾蓮妹妹,怎麽謝我?”
曾蓮不客氣地說:“謝你爹來攪局嗎?”
“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他是攪屎棍,我是救命稻草。”楊小醉一本正經地說。
“你就吹吧,我現在可沒心情聽你胡謅,快起開吧。”曾蓮沒好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