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快步走過去,把裹好的棉被往解剖台上一放:“別瞎琢磨了,研究研究這個吧。”
夏蘭將繩子割開,打眼瞧見裡面裹著的乾癟死嬰,頓時來了興致,朝江秋點了點頭後,開始研究起了這個死嬰。
一邊用手術刀劃開死嬰的皮肉,一邊說道:“死嬰的胃裡並沒有發現鉛汞毒素的殘留,筋骨也比一般普通嬰兒強健的多,尤其是骨頭的密度更是異於常人。”
江秋抽了一口雪茄,疑惑道:“骨頭的密度?”
“拿新生新生嬰兒作比較,新生嬰兒骨骼很是脆弱,不小心扯到胳膊或是腿腳,就會傷殘脫臼,是因為嬰兒的骨骼還未發育完全,骨頭裡的礦物質稀少,隨著嬰兒的長大,吃的食物越來越多,從食物中吸收的營養越來越多,他的骨骼也會漸漸堅實,直到長大成人。”
江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夏蘭繼續解釋起來:“而這個嬰兒的骨密度跟壯年男人一樣。”
“你是說,這個死嬰不是死嬰,是個死男人?”江秋驚訝道。
聞言,夏蘭險些被江秋給逗笑,刮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工作時候,嚴肅一點,雖然他的骨頭是壯年男人,可他的本質還是嬰兒。”
“那要按照你說的這樣,這個孩子就是打小吃的好......”江秋說著說著,頓住話音,伸手掀了一下死嬰的嘴唇,這一瞧可把他給驚呆了,“這死孩子怎麽一嘴奶牙?”
夏蘭是留洋的法醫,對此能夠理解,“它的骨密度相當於壯年男人,嘴裡長滿奶牙倒不奇怪,只是我想不通它的骨密度為什麽會跟壯年男人的相同......難道是遺傳?”
“什麽是遺傳?”
“就是......這麽跟你說吧,所謂遺傳就是孩子繼承了父母的容貌長相,如果母親身體強壯,生出的孩子也會強壯,四季交替時不容易生病。”
“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老祖宗早就傳下來這種至理名言了。”
夏蘭有些愕然:“難道中國早就有遺傳理論了?”
“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們中國人說親的時候,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都想讓自己家能夠開枝散葉,子孫滿堂,故而說親的時候,都會讓媒婆挑大閨女的時候,專挑那種屁股大的。”
夏蘭聽得摸不著頭腦,眨巴了一下眼睫毛,問道:“為什麽要挑屁股大的?”
史胖子笑呵呵說道:“屁股大的能生養,身體好的屁股才大,才能生一窩虎頭虎腦胖娃娃。”
聽了史胖子的解釋,夏蘭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當即羞臉頰紅的好似能滴出血來,清澈的大眼睛偷瞄了一眼江秋,見他和史胖子二人笑的合不攏嘴。
又悄悄轉頭瞧了一眼自己身後,口罩下的櫻桃小嘴抿了抿,半晌後才轉過頭來,輕聲說了一句:“你說的那個......沒有科學道理,不大的一樣能生出健康強壯的孩子。”
江秋笑了半晌後,抹了抹眼角的淚,瞧見夏蘭有些不自然,兩隻眼珠子下意識往下瞥了瞥。
赧然一笑,伸手堵住了史胖子的嘴巴,讓他停止笑聲。
隨即找了個話題轉移屁股大小的問題。
“那這個死嬰到底是怎麽死的?”
夏蘭回答道:“目前判斷,應該是先天夭折。”
“那這個死嬰和那具女屍,她們是母子關系?”江秋又確認道。
夏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當娘的懷了孩子,不好好保養身子,為何要吞服大量鉛汞呢?”
這時候,柳青青那瘋丫頭跑到了停屍房裡,大呼小叫著。
“江瞎子~夏蘭姐~”
解剖室裡的三人聽到這耳熟的聲音,都有些頭疼。
“這討人厭的瘋丫頭怎麽跑這來了?”江秋不滿的嘀咕道。
“柳小姐應該是放學了。”夏蘭笑了笑道:“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案子,肯定是要找你問一問案情的進展。”
“誰家大小姐跟她似得,成天瘋瘋癲癲的像個野小子,我要是他爹,估計我得成天成宿的睡不著覺。”
江秋說罷,搖了搖頭,“行了,驗屍結果咱們也知道了,走吧,不然等那瘋丫頭闖進來,叫上幾嗓子,這對母子恐怕要詐屍。”
三人出了解剖室,迎頭就碰見了柳青青,柳青青膽子倒是不小,一個人就敢來停屍房裡。
一見到三人出來,柳青青就笑嘻嘻的跑了過去,一臉興奮,嘰嘰喳喳問東問西,吵得江秋腦仁都疼,索性伸手捂住耳朵,快步跑出了停屍房。
眾人回到警察局大廳裡,打眼就瞧見驢臉探長點頭哈腰,在和一個穿著粗木麻衣的老頭說話。
那老頭一頭花發,留著一撮山羊胡子,離遠了瞧,一眼就能看見那老臉上掛著個紅通通的酒糟鼻。
他吧唧吧唧抽著旱煙杆,坐在椅子上筆杆條直,很有一副官老爺的威嚴和派頭。
江秋打小就認識這老頭,他也算是濟安城的名人,姓安,叫有為,認識他的就管他叫安老頭, 前清那會兒,安老頭在濟安城裡頭當捕頭,也就相當於警察局的探長了,年輕的時候也破獲過不少的奇詭冤案。
清廷滅亡以後,安老頭沒了工作,就住在了濟安城中心街附近的白石橋橋邊,每天給人算算卦,忽悠幾個銅板討生活。
“我說是那位尊神來了,能讓馬探長拉下架子伺候著,原來是安神捕。”江秋笑呵呵的快走了幾步,到了他身前抱了抱拳。
安老頭拿著旱煙杆抱拳回禮:“這段日子,你小子的名聲可是響亮的很呀,比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強多了。”
“不敢不敢,小子我哪敢跟您老人家相提並論。”江秋連忙擺手,滿臉羞愧。
“呵呵,你呀,跟小時候一樣,滑頭的像個泥鰍。”
安老頭說罷,瞧了一眼柳青青和夏蘭等人,敲了敲旱煙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都到齊了,我就說說吧,我這次來是為了那具女屍。”
江秋聞言一怔,“您知道那具女屍的身份?”
“它的身份我並不知曉,但我知道它現在的身份很不簡單。”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聽明白安老頭說的是什麽意思。
安老頭笑了笑,解釋道:“是這麽回事,那具女屍多年來藏在桃花樹裡風吹雨打,不見腐朽,是她已經脫離了自然規律的束縛。”
江秋急切問道:“您不會是想說那女人真的得道成仙了吧?”
“非也,那具沒有腐爛的女屍並不是得道成仙了,準確來說是成了僵屍。”
“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