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羅氏的當主果然已經在辦公室,一起的還有一個年輕人,是少城主木羅雲舒。木羅氏當主是個儒雅的中年人,據說年輕時在南界星做過大學教師,木羅雲舒則很是精明強乾。在聽完介紹後,顧陽很鄭重地對他們行了軍禮,兩人都很高興。對顧陽就是一通熱情而含蓄的寒暄。至此,所有的無關人等都退出了辦公室,只有當主、少城主和顧陽三個人。寒暄之後,是一段略有些尷尬的沉默,當主似乎在醞釀說辭。
為了打破這尷尬,顧陽以晚輩的身份,先開了口:“城主,不知您召見在下有什麽吩咐,請您直言,在下洗耳恭聽。”
“啊,你不用如此客氣。”城主笑著擺了擺手,接著,望著顧陽說道,“聽他們說,曾四空前輩收你為徒了?就在北山聚落,是麽?”
“嗯,是的。”顧陽認真的肯定道。
旁邊坐著的少城主木羅雲舒雖然之前就知道這個事了,聽到顧陽親口承認,還是露出了一絲羨慕的意動表情。顧陽看到了,城主也看到了,笑了笑對兒子說道:“怎麽,雲舒,你很羨慕麽?”
“哈,這誰不羨慕啊?那可是曾四空啊!”木羅雲舒沒有回避。
“嗯,也是,一般都得羨慕。不過,你也要知道,那其實意味著責任,那可是比你將來接手木羅氏、木羅城乃至於主導木羅星要大上千萬倍的責任,知道麽?你還羨慕麽?”城主嚴肅地說道。
木羅雲舒不再說話,頓了一會,城主又問顧陽:“你知道涅槃麽?”
“師父給我講了。”顧陽答道。
“嗯,那你知不知道,涅槃組織,準確來說,是蒲公英的以前的宗主直接導致了第三紀元的開啟?”城主看著顧陽,繼續問道。
“您指的是刺殺秦源廣事件麽?”顧陽答道,“這個事件的全過程師父都給我展示過,確實是蒲公英的前前任宗主做的,確實影響非常大,不過,其實背後有很廣泛的支持和時代背景,不全歸於蒲公英。”
“不完全指這次事件,當然也有其時代背景。但是,我們可以從蒲公英的過往中看出,整個木羅星和蒲公英相比,並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其影響力是全新世界層面的。”城主認真地說道。
顧陽不太明白城主想說什麽,這次,沒有接話。城主也沉默了好一會,才看著顧陽再次開口:“不知你想過沒有,能力越大...”
城主說得很慢,顧陽想了想,問道:“責任越大?”
城主搖了搖頭,“你說的也是一種道理,但我想說的卻是‘能力越大,敵人越強’。整個新世界發展到現在,是各種衝突和平衡不斷疊加後的結果。利益、理念乃至於理想,需要各種層級的實力捍衛的。”
顧陽大致明白城主想要表達什麽了。
城主繼續看著顧陽,問道:“所以,我想問一下,你下一步準備做何打算?不知道你想好了沒有,我就是想和你聊聊這個。”
“哦,這個,我大概很快就要離開木羅星了。畢竟,還有蒲公英的責任在。所以,要向公司請辭,希望您和少城主能夠允許。”顧陽沒有去點破對方的想法,“當然,在此之前,我希望把目前的外來超凡者襲擊案件親自解決。等三天,一方面以此時間我們去請獵人工會見證,另一方面給他們離開的時間,如果他們堅持不走,那就只能解決他們了。另外,希望公司配合我結束目前的身份記錄,我以後會以另一個身份出現,這樣,希望能將以後對公司的影響降到最低。”
城主聽了,又沉默了好一會,然後,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顧陽的肩頭:“謝謝你,小夥子,謝謝你的諒解,你很好!怪不得會被那位看中。雖然你沒有點破我的心思,但是我不能腆著臉當不知道。那些人恐怕是不會自己走的,這個世界的大人物讓人恐懼,有時讓人寧願去死也不願違背他們。所以,還要感謝你願意繼續為木羅城完成這個手尾。相比之下,我們木羅氏、木羅城太渺小了。”說著,有些落寞。
“不,您過謙了。”顧陽笑道,“我師父對您和您的家族所做的事評價很高,他甚至說,你們比他做得還多、還好。”
聽了顧陽的話,木羅雲舒有點激動,城主則有一些錯愕。“不對,不能這麽說。你不知道,如果沒有曾前輩他們,現在的拓殖保護政策根本無法得到維持。我們這些前沿拓殖的星球將全都會淪為大鱷們的零食。請你再見曾前輩時,一定要把我這個謝意帶到,只要他們還存在著,就是對這個世界的重大貢獻,就是我們拓殖者存在的根基。”
顧陽沒想到城主對蒲公英組織的評價這麽高,聽之前的話,還以為他們對蒲公英有的是對強大力量的畏懼,看來,是想簡單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認真點了點頭,“好的,我一定會帶到,謝謝您的肯定。”說話時瞄到了城主辦公桌後面的一副壁畫,那是副“喜鵲登枝圖”,很簡單乃至於有點俗氣的感覺,很是奇怪,這樣的圖竟會掛在這裡。
“你知道這是什麽麽?”城主看到顧陽在注視壁畫,問道。
“喜鵲,不過只能在書上看到,新世界好像沒有。”顧陽答道。
“是,也不是。”城主嚴肅的說道,“其實,這幅圖是為了紀念最初的開拓者首領秦橫嶺將軍的一段話。當時,艦隊剛剛降臨蔚藍星,前途茫然,萬般皆難。秦橫嶺將軍當時在一個重要會議上說了以下一段話:‘喜鵲,是一種在地球上廣泛分布的普通鳥類,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它有任何獨特的好運因素,只是一些傳說帶來了一些良好期許,它就在中華文化中成了能夠給人們帶來幸福的報喜鳥。我們在這新的世界,有太多的生存困難和未知的困境,但是,我希望我們都能對未來抱有良好期許,堅信這一點,並為之努力。我相信,當我們這麽去做了,我們的未來會像‘喜鵲’一樣成為一種不同的未來,相信最終會引領我們實現美好願景。’這段話鼓舞了不知多少代開拓者,對未來抱有良好期許並為實現美好願景而不斷努力,相信美好未來,並實現美好未來。這段話因此也一直被我們這些開拓者記了下來。”
城主眼中閃爍著光芒,顧陽聽得肅然動容。“以前倒沒聽說過。”
“這本是一種樸素的想法,因為秦橫嶺將軍的提出以及各代開拓者的堅持,才賦予了其意義。如果太隨意地說出,可能會流於輕浮而喪失其意義,所以只有鄭重的記在真正願意對這個世界抱有美好態度和良好期許,願意為之努力,但行善事,莫問前途的人心中,它的意義才能永久被保留下去。”城主答道。
顧陽很喜歡這個故事,“城主,謝謝您給我講這個道理。”
“哈哈,你喜歡就好。”城主開心的笑了起來,“希望你也能成為一個偉大的蒲公英宗主。最後,不知道我們木羅城能夠為你做點什麽?算是結個善緣也好,算是對你的期待也好,希望你不要拒絕。”
“嗯,那就再給我幾支‘腦力強化’基因試劑吧。”顧陽想了想最後說道,“另外,建議我們木羅城將鳴鳳山拉攏為外圍勢力,至少要在附近修一處外勤基地,便於控制那一塊。將來,會有價值的。”
城主楞了一下,“好,雲舒一會去安排。另外,關於你現在的身份退出的事,雲舒都會配合你的。關於曾前輩出現的事,也將被淡化。”
談好了話,顧陽到木羅城醫院去看了下阿風, 還在昏迷中。醫生說可能還需要七八天才能醒過來,體內似乎在完成著什麽生命能量的轉化,正在一步步變好,甚至比以前還好。顧陽聽這麽說,就安心了。木羅城主派人給送來了十支“腦力強化”基因試劑,用專門的冷凍箱裝著,還問要不要到木羅城生物實驗室去注射。其實,顧陽也不知道這個試劑該怎麽用,只是因為覺得它好像和自己能感受到意識空間有關聯以及這個試劑和鳴鳳山的石幻果有關,應該有其獨特之處。因此就謝絕了,只是把試劑給帶在身邊,然後,乘飛行器回了北山聚落。
此時,狗堡基地已經派了幾撥人員過來,北山聚落的簡單改造已經開始了。原本在狗堡窩著的石塔聽說這裡發生了戰鬥,阿風昏迷了,也跟著過來看望了。狗堡方面也按照顧陽的建議加強了控制范圍的警戒和空中巡邏偵查,且沒有再推進。倒是和獵人工會的交涉沒有什麽進展,對木羅氏指責對方放任超凡者進來搞事,對方只是否認和那幾個超凡者搞事有關,但是卻沒有爭辯其他的,至於要他們見證後面的戰鬥,那就是百般推脫了。不過,顧陽也不急,等三天再說。
倒是和木羅城主的見面讓顧陽對蒲公英宗主有了更加有實感的認識,也有了緊迫感。雖然在問道時就對蒲公英鬥爭的層次有所了解,但那畢竟是幻境中感受的,來自於現實中目前可見的最高層大人物如木羅城主的都不敢有所牽連的顧忌,確實有點讓顧陽有點“臥槽”!
不趕緊增強恐怕是不行的,從何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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