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來到普金頓,兄妹兩人雖然過的還苦,但相比在地球上食不飽寢不暖,因為體內被植入“乞丐”芯片而無法工作,還要處處遭受驅趕的流浪生活。
盡管時常遭遇危險,但在普金頓能夠自食其力獲得食物和住所,他和妹妹一度感覺無比幸福。
唯有在大降落那一年吃了特別多的苦頭,但自那之後,他加入了狩獵者,整日在叢林中遊蕩,他就再也不願意讓妹妹乾那些苦活重活。而是把她送進了學院。
妹妹很勤奮,讀了很多書,每天都會跟他講很有趣的故事,而有一則故事他記憶尤深。
那是關於喪屍時代,某個公務員的生存實錄。是一整本大型生存連續劇。
其中妹妹講到,打喪屍必須打頭或者腿;當然,如果有足夠的力量也可以嘗試切斷他們的脊柱。只要這些孽畜不能走動,那你就安全了。
那時她還調皮的掀起衣服,露出後背跟他解釋什麽是脊柱,讓他上手摸摸。
這直接導致洛溪直到現在,對脊柱的印象都是極美。
拚盡全力跑到河岸區,洛溪拋出那柄被鷹獎給他的長劍,僥幸在猴口救下老王。
但他身後以歪七八扭姿勢狂奔的紅眼水鬼,看的他頭皮發麻。
不等他有動作,後來的水鬼前仆後繼,將老王團團包圍,透過那黑黝黝的一群猴子,一隻手伸了出來,衝他們比了一個大拇指。
瘮人的慘叫和骨頭被咬碎的哢哢聲傳來,那隻手最終垂了下去。
趕路到一半去救援的隊友,身形停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們大喊著,嘶吼和咒罵聲揪成一團,但絲毫不能讓水鬼停下。
相反越來越近。
上頭的狩獵者舉起鐵鍬,眼中露出凶狠的煞光。
“兄弟們,按照計劃,殺過去。”鷹的眼神似有怒火噴發,咬緊牙關,語氣憤恨而沉靜。
“給老王報仇!”
盡管事情發展出乎意料,但對於狩獵者而言,遊蕩在原住生物中狩獵,每天都是在生死邊緣拚殺,可以說整個普金頓沒有活人比他們更和閻王親近。
此言一出,更是一呼百應,男人們紛紛舉起手中各式各樣的武器。
洛溪一馬當先,迎著最前方的一隻河猴,單手擒住它的喉嚨,手背上青筋迥現,一把向前甩去。
像是一個蓄滿力的彈弓,水鬼連帶撞倒好幾個友軍,這才嘶吼著爬起來。
“洛溪,刀。”後方的狩獵者把手中的砍刀扔給他,從腰包裡抽出一柄短刀握在手裡。
重新拿到武器的洛溪緊緊握著那把科技砍刀,渾身凶煞之氣畢現,宛如真正在戰場上殺敵無數。
天空上的沙塵暴久久不散,一片昏黃灰暗,地上一隻隻猙獰可怖的水鬼奔湧而來。
“……”洛溪只是短暫愣神片刻,旋即舉起砍刀前衝,一邊防范著身旁的偷襲,刀起刀落,一隻隻頭顱骨碌碌滾落。
就好像回到了夢裡,他面對著百萬魔族,砍瓜切菜,所向無敵。
突然臀部一痛。
“……”洛溪面無表情的回過頭,握著那隻牙齒砌在自己屁股上的水鬼的脖頸,直接將其捏碎。
但這也提醒了他,他並不在夢裡,也沒有金剛不壞的本領,更沒有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嬌魔王對他手下留情。
於是洛溪帶著一腔怒意,砍得更用力了。
……
這群科研的雜碎!
學校門口,一群男女圍著中間兩人,
洛韻拿槍抵著陸川的腦袋,警告那群人不準靠近。
她大意了,怎麽也沒想到那些本該在科研區的白大褂們,竟然藏匿在學校的一間教室裡。
現在她被包圍了,手裡只有壓滿12發子彈的usp45和一條她並不在意的人質。
心裡存在對於陸川深厚的同窗情誼,但對於不得不開槍時,她發誓自己不會猶豫。
而現在時值清晨,離下午的學校開學時間還久,學校地理位置又有些偏遠,洛韻心裡清楚,大概不會有人發現這一幕。
那她就必須靠自己。
不知不覺間那群人正在漸漸縮小包圍圈。
“不許靠近!”
洛韻心驚的大吼,右手握著手槍用力頂著陸川的腦門,左手勒著他的脖頸,把人質的脖子歪到一邊去。
懷裡抱著比自己大一頭的人質,兩人看起來十分怪異。
陸川額頭沁出冷汗,對著父親示意他的眼色,猶豫再三。
“放棄吧,洛韻,”陸川低聲勸道。
“閉上你的嘴,”洛韻咬牙切齒,冷冷的呵斥。
“韻韻,我保證不會傷害你,”陸川斷斷續續的說道,感受到太陽穴的槍口頂的更緊,他腦袋一癢,迅速閉上了嘴。
感受到洛韻勒著自己的手力並不大, 甚至自己是在附和著她,陸川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猶豫。
悄悄握緊右手,緩緩抬起,趁著洛韻正緊張地四處張望,猛地向她腰側肘擊,然後迅速撥開她的右手,妄圖搶奪槍支。
洛韻吃痛悶哼,控制著他的左臂也被撥開,右手的usp槍口朝天。
但陸川沒想到她握的鐵緊,搶奪不成,反而臉上遭了洛韻一拳,陸川一個踉蹌,紅著眼,將腦袋上鋒利的鹿角對準她胸口,衝去。
陸川上頭了,以為自己能迅速製服這個柔弱的女孩,然而不曾想,吃過一次虧的女孩不會對他再次心軟,舉起黑漆漆的洞口直直指向了他的腦袋。
一聲震天響的“砰”聲炸開。屍體跪倒在地。
“誰敢靠近,誰死!”
洛韻臉上濺滿了血液,她當即朝天鳴槍,呵退眾人。
地上是曾經同窗的屍體,洛韻心跳不已,頭腦迷蒙,雙手微微顫抖,眼中不覺氤氳著悲慟的水霧。
望著一群獸人憤怒猙獰的面孔,洛韻稍有冷靜,雙手握緊,對準發狂衝來的陸川父親,一個中年男人再次扣動扳機。
又是一聲槍響,幾聲尖叫和怒吼糾纏在一起,隨後安靜下來。
這群人似乎冷靜了下來,終於意識到她手裡荷槍實彈的上古玩意,能輕松奪去他們的性命。
他們開始慢慢後退,害怕的神情在逐漸傳染,漸漸再也遮掩不住,像一鍋煮沸的開水,喧鬧著紛紛逃回學校中,反手將大門緊閉。
“……”
洛韻脫力地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