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梓呈一夥分開後,我便開車帶著李楚安去我家吃飯,慶祝我剛提了新車。以前的球友回家鄉工作的人少,但我和李楚安就是那少數人,所以也總是互相串門。
“都說老師工資低,我看你工資不低啊!比亞迪都開上了!”李楚安說得怪可憐的。
“你提車的時候我都還在吃饅頭呢!”我不想提起,前幾年我球館還沒盈利的時候,我一家就靠著我在私立中學當體育老師那點錢生存,那是想當拮據。
“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我也是家裡撐著,你都知道的。”李楚安連忙解釋道。
畢竟我家裡的情況他也清楚,要不是當時豪賭拿出家裡積蓄開球館,現在可能已經家徒四壁了。
“我知道,這也不是我提的車,我們家提的車。”
……
不一會,就到我家了。
“哢哢!”
我剛把門打開一點,一陣香氣撲鼻。每天工作回來,能吃上熱氣騰騰的飯菜,便是我最高興的事。
“媽!我回來了!”我走進屋裡,給李楚安找了一雙拖鞋。
“阿姨,我也來了!”李楚安擦著額頭的汗,憨憨地衝著我媽喊道。
我媽轉過身,給李楚安回應道:“來了就好!就等你們吃飯呢!”臉上寫滿了開心。
“紅燒肉、酸辣大腸、排骨玉米湯!這麽多好菜啊!”李楚安一進門便走到餐桌旁邊,打起了晚飯菜的主意。
“今天日子好嘛!”
“小李來了啊?”我爹聽到客廳的動靜,也從房裡出來了。
“是啊叔叔,你身體最近怎麽樣了,還好嗎?”李楚安笑嘻嘻地向我爹點了下頭。
聽到李楚安問我爹身體怎麽樣,我提水壺倒水的手便控制不住顫抖了一下。
我爹是個農民,小時候他考上了市裡最好的中學,但是因為家裡窮,初中都沒讀完。後來我上學了,他最看重的就是我的成績。
只會乾苦力的他,三年前跟別人上山扛圓木,快六十歲了還要上山,最後把腰傷了。
當時正值我球館盈利的低谷期,我可以說只能保證球館的基本營業和一家三口的日常開銷,沒錢給我爹治腰。
李楚安,把他工作第一年攢的錢全拿出來,還找他爸借了兩萬塊錢,一共五萬塊,全借給我了。讓我給我爹做手術。
當時他隻跟我說了一句話“你是我兄弟,你爹就是我爹,不對,我乾爹。”
……
雖然已經過去兩年了,但是每當這時,我都會一陣心悸,也許是擔心我爹又出事,也許是感謝我還有胖子這個兄弟。
“好很多了。”我爹用手撐撐自己的腰,還左右扭了扭,“自從手術後,開開就一直不讓我乾重活,平時也就是幫他打理一下球館,很輕松的。”
“那就好,身體好才是最好。”李楚安舒了口氣。
“還說這些幹嘛,都過去幾年了,早沒事了。”我遞上一杯水給胖子,“還說我爹,你看你,爬幾層樓就累成這樣,自己先減減肥吧!”
“切!我是怕到時候我瘦下來,我對象沒安全感了。”李楚安接過我的水,然後在我耳邊小聲說“我瘦下來太帥了。”
“去去去!一邊去,擺椅子吃飯了。”我不想聽他瞎吹牛,搞得像我沒見過他瘦的樣子。
……
“阿姨你做的菜越來越好吃了哎!”
“是嗎?我家開開還挑得很呢。”
“我可沒說啊。”
……
一言一語之間,我們四個在一種很舒服的氣氛中吃完了飯。
飯後,我說我要去球館看看,就和李楚安先下樓了。
已經是晚上七點,風中終於有了一絲涼爽。我沒開車,因為球館離我家就幾百米。
球館開在我家旁邊的一塊空地。那裡本是我家的院子,後面我爹拿出幾十年的存款,在新建的安置樓買了兩套房,我們就搬走了。再後來被我推平了,蓋了球館。
“胖子,我賺錢了。”我把手中的煙灰彈落。
“車都提了,還不是嘛。”
“之前我爹看病的錢,我還給你,你也快結婚了,也需要用錢。”說著,我打開微信,轉了五萬塊錢給他,“快收了。”
李楚安深深吸一口氣,然後打開手機,收下了我的轉帳。臉上露出一種欣慰感。
我知道,他是替我走出事業低谷期而感到欣慰。我也很慶幸,能有他這個哥們。
“結婚的時候,你來給我當伴郎吧。”李楚安問我。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著。
看我沒說話,李楚安歎了口氣。
我知道李楚安是一定會請我去給他當伴郎的,我更知道他未婚妻會叫誰去當伴娘——我前任。
“好嘛,我會去的。”
李楚安一聽我答應了,眼睛瞪的老大,一臉不相信。
“這樣看著我幹嘛,我還騙你不成。”
“那說好了,下個月八號就是婚禮,你和我去接新娘。”李楚安一臉開心的笑著。
“嗯,一定。”
到了球館門口,李楚安說他要先去找他未婚妻了,說是一起去逛街看看新房家具。
跟他分開後,我一個人走進了球館。傾注了我全部心血的球館——“2+1”球館。
一走進去,前台王姐就叫我:“小尹啊,吃過飯了?”
王姐是我聘請的前台。本來想讓我爸來前台工作的,後來教了她一個月怎麽用電腦,她硬是沒學會,我媽就更不用說了。然後就請了兩個前台,換班上。
我朝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剛吃過了,你呢,王姐?”
“我也剛吃了。”她朝著前台的飯盒挑了挑眉毛。
“嗯,你辛苦了,我去球場看看。”說完,我向球場走去。
“哪裡,你才辛苦哦。”
球館主要分三部分,一進門左手邊是前台,右邊是隔開前台和球場的一堵牆,還專門做了隔音。
拉開隔音門,裡面就是球場。球場有三個全場。地板是傳統的木地板。四周的牆壁是球星的海報,中間有我書寫的信仰:
“籃球就是生活!”
球場全部貼著整個球館的左側,右側有一排座椅,座椅後面是用鋼化玻璃門隔開的健身區。
也有很多健身愛好者喜歡在我這健身,雖然器材不多,倒也是夠用。但我知道,是價格吸引他們。
健身區的上面是今年新修的二樓,一個小型的會議室,我平時在裡面休息,俱樂部球隊開會也會在裡面進行。
我環視一周,今天晚上打球的人還挺多,六個半場加起來得有五十來個人,健身區也有十來個人。
果然暑假周末的傍晚球館生意最好。
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喊了我一聲。
“開哥!你的球隊多久打比賽啊?”
我看過去,是我在私立中學帶的學生——郝星。他特喜歡打籃球,還是個體育生,瘦高一個,長跑還厲害。
“喲,剛放假就來打球啊?沒多久了,二十號第一場。”我回道。
“在市體育館嗎?”
“嗯。”
“對手是誰啊?”
他笑嘻嘻的,眼睛瞪得像倆大黑葡萄。
我尋思著,你這麽好奇幹嘛,無論對手是誰,也打不贏我的球隊吧。
“你來看不就知道了。”我給他賣了個關子。 www.uukanshu.net
他撇了撇嘴,說:“打不打球。”
我指了指我腳上的拖鞋,告訴他我今晚不打球。
“你的水平,就算穿這個也能帶我飛的!”
“飛個雞毛飛,自己去玩去。”
說罷我便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他還在後面喊他一定會去市體育館看我打球的,我背對著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到了二樓,我翻看著“群英杯”秩序表。
“群英杯”是市內最大型的籃球俱樂部比賽,從各區、縣選來的三十二支球隊在為期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爭奪冠軍獎杯。
冠軍獎金十萬、亞軍五萬、季軍三萬,其余八強一萬,十六強五千。
每年都吸引著市內各大企業的投資和讚助,冠軍不僅有獎金,還能給自己俱樂部宣傳。宣傳什麽?宣傳自己的籃球培訓課!
四強可以獲得種子球隊名額,次年直接進入十六強。我的“2+1”球隊是去年的冠軍,所以直接進入十六強,不用打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賽。
除了去年進入四強的其他三家俱樂部,我隻覺得有兩支球隊會給我們衛冕帶來威脅——黃江區的“常勝軍俱樂部”還有鶴萊區的超級新星“SuperBoy”。
我扭過頭,看了看身後櫃子裡閃閃發光的金色獎杯。
我走過去,輕輕的撫摸著這屬於我球隊的榮耀。
“一個太孤單了,馬上給你找個伴。”
然後我打開手機微信,在群聊名為“2+1”的聊天框中,發送了一條消息:
“明早八點,球隊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