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病房門出來,沈雨卿跟在我後面。
從走廊到電梯,再到住院樓門口,她一直沒說話。
明明已經分手這麽久,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想起過她,只是會偶爾在休閑的傍晚,看到情侶彼此依偎在街頭,才會回想起和她的點點滴滴。
可是現在,她就在我面前。
我卻說不出話。
說話啊蠢蛋!
“嗯……介意我抽根煙嗎?”我把手伸進褲兜準備拿煙。
她扭過頭來看著我,眼睛中有一絲驚訝。
然後她躲開我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點上煙,猛抽了一口,內心逐漸平靜,然後緩緩問道:“最近你過得怎麽樣?”
我真是服了我,明明想說的話很多,但是現在也只能說出來這句話。
“挺好的,你呢?”沈雨卿露出了微笑。
“嗯,我也挺好。”說完後,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這樣兩人站在醫院門口,風吹散了我口中吐出的白煙,也吹亂了她鬢角的細發。
時間靜靜地走著。
“你多久開始抽煙的?”沈雨卿突然開口問我,但是她沒看向我。
“額……大概四五年前?”我偏了偏頭,仔細地回想,“都說這東西解愁嘛。”
突然想起,之前跟沈雨卿在一起的時候,她說過很討厭抽煙的人,總是叮囑我不要抽煙。我也答應她,我絕不會抽煙,這是我們的約定。
可是現在,我們的約定被打破,我們也不再是我們。
“少抽點煙吧,對身體不好,”沈雨卿對著我笑了下,可是這個笑不是甜的,上面寫滿了遺憾,“謝謝你,來探望我爺爺。”
“噢,這沒什麽,爺爺身體好些就好。”
“嗯。”她無力地應了我一聲,然後低著頭看著地面,疲憊的神態讓我有些心疼。
或許是爺爺的病情讓她擔心了,又或許是工作的壓力,我沒敢多想,因為我不知道我該用什麽身份去為她著想。
唯一的關系也是過去式,現在叫做前男友。
“我其實有些事想問你……”我鼓起勇氣,或許是想要五年前她不辭而別的解釋,也許是不想甘於現狀——前男友的身份。
“什麽事?”她看著我。
我們就這麽對視著,大概五秒。
我尷尬地傻笑了兩聲,然後看了一圈周圍,才說結結巴巴地出口,“其實……就是……下周,在市體育館有我的球賽。”
“籃球嗎?”
“是的,你會去嗎?”
我期待著,也很激動。就跟十五歲第一次約她去看我球賽一樣激動。
我想聽到她答應我。
“好,我會去的。”沈雨卿點了點頭。
“真的嗎?”我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沈雨卿點了點頭。
我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過頭了,馬上把已經舉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趕忙說:“那……到時候聯系,我先走了,拜拜。”
我轉頭走直接走了,生怕她馬上就會收回答應我的那句話一樣。
興奮地跑到車上,我才想起來,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啊!
我打開車門,想再到樓上找她。
又關上門,覺得這樣太唐突又尷尬了。
“我靠!”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怎麽就忘記找她要聯系方式了呢,這個聯系個雞毛啊!
“叮!叮!叮!”
正煩著,一個陌生號的本地號碼打進我的手機。我不耐煩地接過電話:
“喂,哪位?”
“你還沒換號碼啊?”
電話那頭傳來沈雨卿的聲音,我一下就笑了,根本合不攏嘴。
“啊哈哈,用習慣了。”
分手後,我想著如果沈雨卿回頭來找我,我不換電話的話她就會找到我。
不過五年來沒一個電話。
後來聯系人越來越多,也就不換號碼了。
“剛剛跑這麽快,我都沒你聯系方式,還說到時候聯系。”電話那頭沈雨卿說著。
“你這不是知道我的電話嗎?”我問她。
“是我弟弟告訴我的。”
“哦哦,也挺好。”
“嗯,那就真下次再聯系吧。”沈雨卿的語氣逐漸舒緩,好像松了口氣一樣。
“好,拜拜。”
“拜拜。”
掛斷電話,我把她的電話存到聯系人。在聯系人名字那裡我猶豫了一下,因為當我輸入一個“沈”字時,“雨卿”自動在輸入法中顯示了出來。
也許只是提醒我,我的iphone7已經用了快五年了。
最後,我隻給她備注了一個“沈”字。
……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父母已經上床準備睡覺,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房裡,分析著和“SuperBoy”交流賽的錄像。
“SuperBoy”這支球隊和我們很像,都是由年輕大學生組成;又不太一樣,他們更多的靠個人能力和王凱新的突分去進攻,配合跑位、輪轉球做的不夠好。
反擊快攻是他們的強項,但我們也不弱。
被他們亂拳打死的老師傅,不是我們。
但是,面對對面擁有王凱新這樣的頂尖球員,我們要采取新的戰術來更好的應對。
……
第二天一早,我到球館門口,就看見張群眉飛色舞地在跟沈梓呈說著些什麽。
“又在跟沈梓呈吹什麽牛呢?”我朝張群喊。
“開哥!”張群朝我這邊看過來,“哪裡吹牛了!我只是在跟他說我們去年的光輝戰績!”
“行了吧,好漢不提當年勇。”我走過去開門,沈梓呈也跟我打了個招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應他。
“這不叫當年,我的意思是今年我們還會衛冕!”張群趾高氣揚的樣子,讓我看得有些無語,不過自信總是好的。
“這句話我同意,去吧東西拿下來。”
“Yes, Sir!”
安排張群去拿訓練道具後,我轉過頭來跟沈梓呈說:“你爺爺今天出院嗎?”
“嗯,我訓練完後去接他。”沈梓呈說。
“好,我們的訓練強度你可能一開始不適應,要是身體不適就跟我說一下,別搞受傷了。”我提醒他,因為我們的訓練強度在青州市可是數一數二的。
應該除了“常勝軍”,沒人強度比我們大,沈梓呈才十五歲,我不希望他因為訓練而受傷。
“好,我會自己把控的。”沈梓呈點點頭。
大家陸續到達後,開始日常訓練。
我時刻注意著沈梓呈,他的表現讓我很意外——他完全能跟上我們的訓練節奏,完成的質量也很高。
我真是撿到寶了。
趁著大家休息時間,我站到他們面前,問他們:“我想問一下,你們覺得昨天‘SuperBoy’的特點是什麽?”
張群擦了下嘴巴,然後舉手喊道:“菜!”
他這一下,全場都靜了,大夥都無語地看著他。
我白了他一眼,然後說:“知道了,玩去吧,你別說話了。”
他“切”了一聲,擺出一副懷才不遇的模樣。
龍騰這時候平靜地回答了我,“他們大多數球員的運動能力和我們一般,也可以說在我們隊員之下,但是王凱新,無論運動能力還是實戰技巧都是高於我們大多數球員的。”
這是龍騰還瞥了一眼張群,那樣子好像在高速張群: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龍騰說得對,對面的其他球員表現的並不突出,只有王凱新我們需要格外注意。”李一鳴接著說。
我笑了笑,又問:“你們覺得我們下次應該怎麽對付他們?”
“一盯四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