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黑冰台,最為神秘的機構,獨歸王室統領。
黑冰台首領,從未以真面目示人。
據說見過其面目的皆成刀下亡魂了。
「東廠還是錦衣衛?要不要搞得這麽刺激!」
秦慕白內心瘋狂示警。
那股如被洪荒巨獸盯住的感覺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所幸,這股窒息感來的快,消散的也快。
贏稷定定瞧了二人一眼後又自顧自訴說起來。
這大抵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
“一切因果,誰能說的清楚。
寡人親政是從十三年伊始,那時執政之初,以宣太后為首。
寡人無奈,倚靠魏冉為首的羋氏集團,密謀處死了宣太后。
然後再借機殺了幾個與寡人不和的兄弟。”
說到此處,贏稷那高處不勝寒的感覺自內而外散發出來。
不親身經歷,誰能懂手足相殘的慘劇有多痛苦。
想著那些孩時要好的親兄弟因王位刀兵相向就黯然神傷。
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不識時務,他的及格胞弟就不錯。
胞弟高陵君公子市領軍伐楚,斬首三萬,取楚襄城。
不過他是贏稷,很快又再次堅定了起來。
想到魏冉,眼中又透露出一抹寒芒。
秦慕白看得分明,很難想象一國之主的贏稷在短短幾分鍾內出現諸多表情。
“成就了魏冉,卻變成尾大不掉。
寡人能給予,同樣能收回來!
既然魏冉已然成為大秦崛起的阻礙,就必須拔除掉。
秦國只知道宣太后和穰侯,是寡人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才有了范雎起勢。”白起的語氣分明看不太起范雎。
雖然范雎才妙絕倫、學富五車且膽識過人,經常替秦王出使東方各國。
但缺點也十分明顯,心胸狹小、睚眥必報,為白起所不喜。
大抵老秦人都是如此,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行事標準也如《孟子·滕文公下》中所述。
居天下之廣居
立天下之正位
行天下之大道
得志與民由之
不得志獨行其道。
似范雎所作所為,在老秦人眼裡怎麽都不待見。
“魏冉為相也不是毫無作用,寡人的武安君不就是魏冉推薦過來的。”
白起連連擺手稱不敢擔。
老板可以誇你,但認真你就輸了。
畫餅這一套,並不是現代獨有。
“不必自謙,這是應得的殊榮。
自寡人立你為左庶長,你便展露了驚人的軍事才華。
不負眾望,為寡人掃平一切敵。
寡人可以說,在這個時代,論打殲滅戰,無人出其右。
范雎與你不對付,一來是因為性格,二來也是寡人禦下之道。
秦慕白看得出來,贏稷是絕對信任白起的。
否則這種話是萬萬不可能和當事人這般說的。
贏稷看著月朗星稀的蒼穹道:“寡人能有今天局面,全賴武安君之功也!
為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
南定鄢、郢、漢中,北敗趙括之軍。
雖未能盡全功,亦瑕不掩瑜。
周、召、呂望之功不益於此矣。
若寡人福源綿長,則武安君必為三公也!
秦慕白在一旁靜靜聽著,並未出言打擾。
「古代人畫餅技術也堪稱一流啊。」
「如果不死,師父必成三公,妙啊,接下來怕就是轉折了。」
果不其然,贏稷話鋒一轉:“諸侯怨秦已久。
長平戰場錯過了最佳殲敵時期,確實可惜啊。
六國聯盟,如今邯鄲實非易攻。
諸侯若援救,發兵一日即到。
既趙國割地得以和,寡人自當據舊以鑒新。
其赦天下與民更始,罷兵休卒充盈國力。
如此才能給後世之君積蓄國力。”
說完面帶笑意問向秦慕白:“我武安君少府,寡人或有疑問,煩請解惑。”
秦慕白嚇的如兔子一般麻溜竄起,他可沒白起這咖位。
“王上請講,小子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
贏稷盯著秦慕白看得許久,一字一頓說道。
“如果寡人有一天不幸殯天,屆時白起若在,如何保全寡人子嗣順利掌權!”
在這大冷天,秦慕白全身起了白毛冷汗。
內心十分清楚,贏稷這個問題算是最後通牒了。
若一個回答不好,那他師父可能就非死不可了。
心跳從未有過的劇烈波動襲來,在這空曠寂靜的宮殿門口格外突顯。
師父的生死,全看他接下來的表現了。
秦慕白伏地,這二月天寒地凍,卻絲毫不敢擅動。
“小子愚見,若語出不當,望王上赦免死罪。”
“但說無妨,武安君之罪有幾?”
秦慕白心中膩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想是一回事,說是另外一回事。
“王上故去,大秦就猶如人出行,馬病車軸折,行駛於叢山峻嶺中。
若無有經驗的馬夫指路,恐走不出這茫茫大山也!
師父違命乃死罪,小子以為可自屏於王宮,唯君死生全系王上一念之間。
又想到曹植的七步詩十分應景,也顧不得繼續當文抄公了。
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贏稷沒想到秦慕白如此光棍,又將皮球給踢了回來。
而且這句詩,當真是戳入心窩。
原本暗藏的殺念消散,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意下是白起入黑冰台,你可知黑冰台意味著什麽?
人生就像前行,日有曝曬、夜有寒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一條路靠自己走,叫做夢想。
另一條路靠他人走,叫做現實。
當有陽光照耀的地方便會有影子,而黑冰台便是大秦的影子。
烈日當空,萬物顯形,而影子卻永遠是影子。
黑夜降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黑暗。
入了黑冰台,便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
如此,你可知?”
秦慕白啞口無言,這事如何能做主。
目光灼灼看向白起。
該做的已經做了,至於如何抉擇,卻不是他這個做徒兒的能做主的了。
白起是典型的軍人思維。
政治上的事他是真的沒搞明白,也不想搞明白。
但是秦王的心思他是懂的。
事到如今,想要稱病急流勇退已然不可能。
他的功績在大秦歷史上前無古人後也不太可能有來者。
當威名已經震懾到了王權,這是任何君王所不能容忍的。
他也知道,贏稷在極力克制。
但是他是白起,一生只打巔峰賽的白起。
良久以後,白起朝著秦王一拜:“謝王上不殺之恩,白起願入黑冰台!”
自此,大秦上將軍、人屠白起正式“下線”。
大秦新任武安君秦慕白正式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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