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一月(公元前257年冬月)
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自春秋戰國動亂伊始,官學體系遭遇重大破壞。
正所謂“天子失官,學在四夷”。
官學沒落的同時,私學逐漸興盛。
其中,影響力最大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孔子所創辦的儒學。
這也便是漢武帝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誕生的一個先決前提條件。
京兆郡、鹹陽城內,稷下學宮已然散學,學子或成群結伴或獨自歸家。
稷下學宮原本是齊國首創,目的是為了招賢納才。
秦昭襄王贏稷在得知此事後大為重視。
在都城鹹陽依葫蘆畫瓢弄了個高仿的。
並且在原有基礎上推陳出新。
吸引了儒家、道家、法家、陰陽家、縱橫家等各派學者前來講集。
就連墨家與農家都來此參上一腳。
主打的一個便是有教無類。
但自古以來文人相輕,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種模式之下反而激發的文人之間那該死的勝負欲。
從最初講師由宮廷內的博士官擔任,變成如今各學派百家爭鳴。
我不如你?行!搖人請師兄,自家派系的學術面子絕對不能丟!
在這種模式下,學生也從最初五十人發展如今已逾過千。
這批人若是茁壯成才,哪怕只有大半數歸大秦所有都不得了。
國力比拚永遠不是單純的財力。
人才的重要性在哪個朝代都是最為重要的。
等到大秦稷下學宮這一批學子成才,天下哪國可以匹敵!
這便是秦昭襄王嬴稷對於大秦的展望與未雨綢繆。
一天的學業結束,學子們熙熙攘攘歸家。
豆蔻年華的秦慕白踏著夕陽照耀下的淡金色石板獨自走向武安君府。
夕陽下,白衣仿佛披上一層金色余輝隨風飄動。
雖年少,可卻猶如雪山之巔的謫仙人,給人一種令人心生敬意之感。
學宮內公認的學術第一人、劍術第一人。
用一句話形容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風華正茂。
都說年少必輕狂,可在秦慕白身上不顯半分。
稷下學宮副宮主、儒家當代巨子韓非子十分看好,還對其做了批言。
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
志氣驚凌雲,平步上青天。
氣凌皓月起,白衣照萬古。
古來皆罕見,慕白留其名。
韓非子作為儒家三代目,江湖地位非同凡響。
這是第一位讓韓非子心甘情願為其背書之人。
別的不說,單憑韓非子點評這層關系,在這鹹陽城走仕途絕對是一帆風順。
作為一個成熟的非本地人,如果僅僅兩裡路都需要接送那也太遜了。
哪怕,如今的他只有十四歲。
好消息√哥們重生了!
壞消息×投胎過來一直到了十二歲,給父母上墳腦袋磕暈昏死在石板上才覺醒前世記憶。
並且,重生在亂世之中的亂世---春秋戰國時期。
秦姓,在中華大地上一直便是最為尊貴的姓氏之一。
現如今於上古傳承下來的秦姓之人,大抵非富即貴。
最早出自舜帝七友之一的秦不虛,秦姓人即帝顓頊嬴姓的後代。
大秦王族嬴氏以秦命國名,秦字含金量可見一斑。
先秦這一時期,關中秦姓乃第一大族,這種殊榮哪怕嬴氏王族也未曾擁有。
假使始皇嬴政沒當成這大王,而是去了封地趙,那他便叫趙政。
秦慕白父母皆乃秦國沙場宿將,為救秦昭襄王贏稷雙雙戰死。
可以說沒有他便宜父母舍命相救,便沒有這秦昭襄王。
所以秦慕白只要不是犯叛國大罪,在秦國境內可謂是橫著走。
秦慕白早慧,小小年紀便頭角崢嶸。
在書院中,因意念分歧導致舌戰群儒。
最終這些老學究說不過就準備上強度-打板子。
秦慕白自然不服,既然以理服人行不通,那便以德服人!
當然,是物理的那種。
這波操作被特意請來講戰法的武安君白起一眼相中。
看著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提出反駁意見的秦慕白,白起一陣恍惚。
“此子太像大帥贏不凡了,寵辱不驚,山崩於前而面不變色。”
原來白起出道伊始便是秦慕白便宜老爹的帳下親兵。
有著這層關系加持,並且白起本人也頗為心動。
至此,將秦慕白收為閉門弟子,一身衣缽可謂傾囊相授。
回家路上,秦慕白止不住的嘟囔。
「賊老天,我自問上輩子也沒做過啥傷天害理之事。」
「怎麽也算得上烈士把,這是鬧哪出!」
「別人都是各種金手指、老爺爺、無敵的系統,為嘛自己毛都沒得!」
「都說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去大漢、大唐、哪怕北宋也行啊,怎麽來到這該死的春秋戰國!」
「當真是完犢子咯!」
「還有白起老兒也是,www.uukanshu.net 每天都要考較學業,這兩年可沒少被打板子。」
眾所周知,在武安君府白起的四位弟子中,只有兩類。
一類叫秦慕白,一類叫其他。
白起對這幾名弟子的態度中,只有秦慕白那才叫“愛之深,責之切”。
其他三位弟子則是散養態度,也就秦慕白生在福中不知福罷了。
這一時期,實行的是兩餐製,即早飯和晚飯。
早飯稱為朝食,晚飯稱為哺食。
秦慕白最為吐槽的一點便是這時期食物的匱乏超乎他的想象。
今晚主食為粟米,青銅小鼎中以柴火烹飪炊食。
幾塊羊肉加上些許不知名野菜佐以粗鹽,便是堂堂武安君府邸晚飯。
雖然對於特種兵出身的秦慕白而言,不至於難以下咽,但也僅限於管飽罷了。
熟絡的用匕首和杓子弄出一塊肉,在舀上點野菜,開啟乾飯模式!
期間並未有任何一人出言。
武安君府家教極嚴,食不言寢不語便是其中的一條規矩。
飯後,白起留下兩句話獨自離開,引得眾人錯愕不已。
“一刻鍾後,來我書房考較所學。”
“魁首者,當為武安君府少府主!”
三名弟子頓時將目光停留在秦慕白身上。
稷下學宮第一才子,偌大的名頭給與眾人莫大的壓力。
三人對視一眼後便點了點頭。
無形之中,這三名弟子形成的短暫聯盟便已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