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偶師躲在黑火藥號最底部的船艙。
他名叫謝弗·厄瑟,非凡之名【海上禍害】。
最擅長通過絲線,快速且隱蔽的入侵敵人的頭顱,操控他們的一舉一動。
黑火藥號,其實早在兩天之前,便被操偶師秘密控制。
原本,楓葉號也是他的目標。
但羅倫太警惕了。
自從艦隊航行在禁忌之海上,羅倫經常會檢查楓葉號的狀態,這讓謝弗無法動用任何手段。
昨晚,當【遺骸】的力量蔓延而來,將萬物拉入噩夢,謝弗同樣無法幸免。
入夢之前,他憑借著莫大的毅力,操控黑火藥號的水手,向楓葉號開炮,並通過【無形之術】製造精神鍛錘,擊碎了一個目擊者的脊椎。
可惜,他低估了遺骸對現實的侵蝕力量。
噩夢降臨的速度太快,黑火藥號隻開出一發炮彈,全員便沉入了噩夢,因而暴露了他的存在。
謝弗的雙手十指連接著十根細長的發絲,手指不斷顫抖,這些發絲一直連接到門口。
船艙的大門前,躺著13具擁有黑色長發的女性水手,她們全部被割破了喉嚨,皮膚蒼白乾枯,屍體內的血全部被某種不明生物“吸收”了。
謝弗的【絲線】的材料,正是這13具女性屍體的頭髮。
挑弄絲線,操控水手向羅倫發起攻擊,但這些水手,全部被羅倫用不致命的手段擊暈了。
他逐漸有些汗流浹背。
隨地撿起一些肉干,也不管那上面髒不髒,直接塞進嘴裡。
“嘎吱!”
“嘎吱!”
咀嚼海沙的味道非常惡心,腥臭到想吐,謝弗被嗆得不斷乾嘔,直至吐出白沫,他忍著反胃默念:
“風暴乃滅世之形象,深淵將掀起千層海水,淹沒大地,黑蹄聖獸的呼吸伴隨著雷霆,無信者揮舞屠刀,背叛持續了千年。”
這段話語極為晦澀,它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海之民的語言。
謝弗一口氣不喘地說完,不像是吟唱,反倒是動用了某種非凡力量,強行讓自己的嘴說出了這一段話。
他臉色一沉。
“預兆之刃?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羅倫手裡,亨利的任務失敗了?
“該死…那個吟遊詩人,敗事有余。”
本不應該出現的【預兆之刃】,徹底打破了謝弗的計劃。
身為風暴之道位列前茅的奇物,預兆之刃可以斬斷他的靈性絲線。
“吼!”
他憤怒地咆哮,握緊拳頭,纏繞在手裡的發絲一根根崩斷。
“區區一件奇物,我們無法得到,你也別想持有它!”
……
黑火藥號上的船員,眼底整齊劃一的閃過一抹狠辣,操偶師操控人偶時,他內心的瘋狂,同樣在人偶身上體現了出來。
“羅倫!”
“羅倫!”
每一個船員,嘴裡都在含著羅倫的名字,恨不得用牙齒將他咬死,咽下他的血肉。
羅倫正行走在前往船舵的位置,六個水手跳出來,攔在路口上。
他們揮舞短刀,或抬起燧發槍,瞄準了羅倫。
“小心。”
安潔莉卡反應神速,在胸口劃出一個圓環與交叉十字的標記,揚起錫杖。
“——【聖輝壁壘】!”
淡金色滄桑厚重的光之屏障,阻擋在羅倫身前。
“嘭!”
水手扣動了扳機,燧發槍的槍口噴出五十厘米的槍焰,鉛丸被火藥點燃的衝擊力推著,向羅倫的眉心飛去。
羅倫不是【青銅紳士】那樣擁有鋼筋鐵骨的非凡者。
他面對槍械,會落下風。
但安潔莉卡用最後一個法術點,釋放了【聖輝壁壘】。
“鐺!”
厚實莊嚴的屏障,擋下一發子彈,命中點散播出一圈圈的波紋,但光之屏障毫發無損。
它的堅硬程度,簡直比重型防彈衣都強。
【淨化術】【賜福術】【聖輝壁壘】這一類法術,它們來自聖光之道。
簡單來說…比起【冰刺術】,這類法術的特點就是門檻極高。
卡蓮是一位法術天才,但她學習普通法術,例如【冰刺術】,大約十幾天就能學個大概,背完全部的咒文。
但假如是聖光之道的法術…
僅僅是獲取它們,都有一些難度,學習起來只會更加的繁瑣。
一般情況下,正常的法師,學會一個聖光法術,就算差不多可以了。
唯有教廷的法師、牧師,才會專門學習一大堆的聖光法術。
這些法術,或許攻擊性並不算太強,但各自都有不同的用法,找準用法,可謂是相當優秀。
這也是為什麽,羅倫非常希望,擁有一名牧師船員。
他不可能,浪費極大的精力,培養一名牧師,那太花費時間了!
有現成的牧師,為什麽不要呢?
“羅倫船長,我沒有法力點了。”
安潔莉卡用完法術,又抱頭鼠竄,躲在羅倫身後, 一點看不出身為教廷人員的堅毅勇猛。
“鐺!”
“鐺!”
又是兩道槍聲,水手打完一輪的槍擊,卻沒有在光之屏障上留下任何痕跡。
羅倫一邊護著安潔莉卡,將手放在光之屏障上。
“哎?”安潔莉卡不太懂他想做什麽。
但下一刻。
羅倫渾身的力量凝聚在雙臂上,腰部發力,雙腿撐著甲板,巨大的力量甚至將甲板壓出裂縫。
而他一隻手推著的光之屏障,在這股力量下,如同一面牆壁,朝6個水手的位置滑出,速度相當的快!
羅倫跟著光之屏障後面,屏障幫他抵擋了遠程燧發槍的火力,持有短刀的近戰水手,被迎面而來的屏障壓住,增長臉被拍平,牙齒崩碎,吐出一大口血。
羅倫拔起【預兆之刃】,一刀捅穿光之壁障,緊接著橫向切割,在水手們頭頂半米處,切斷了那些絲線。
這一番動作,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他的平凡職業是海盜,升級加點策略是力量與體質。
擁有16點力量的羅倫,肉身之力,便將法術製造的光之屏障,當一堵真正具有實體化的牆,來回推搡,帶著它在甲板上馳騁!
“唔啊啊!!!”
“嘭!”
慘叫著奔跑的水手,被羅倫追上,光之屏障如同一輛卡車,撞在他後心,直接撞出一口血,內髒傷得不輕。
羅倫一個人將光之屏障當做盾牌,推著十來個水手,把他們按在另一面牆上,巨大的力氣推得整條船接連顫動。
這股力量,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