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所求,唯有天下太平”
“哎”
言罷,朱祁鈺搖搖頭,有些不想說話。
這話說的不怎麽對,他其實是想說,朕現在之所求,唯有讓朱祁鎮去死。
不過這話顯然是沒辦法跟旁人說的。
“陛下”於謙張了張嘴,他很想解釋自己不是那般意思。
朱祁鈺打斷他說道:“於尚書,你覺得我大明現在怎麽樣?”。
“百廢待興”於謙開口說道。
他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突然問自己這,但還是如實說道。
聽到於謙的話,朱祁鈺點點頭,於謙至少沒有用海內太平這樣的話來糊弄自己。
“沒錯,百廢待興啊”朱祁鈺頗為感慨的說道。
其實何止是百廢待興,前些日子,瓦剌都打到北京城下了。
北京城是沒有受到劫掠。
但大明只有北京這一個城市嗎?
難道其他沒有名字的地方,瓦剌就不會劫掠嗎?
顯然瓦剌劫掠根本不在意是哪座城,他們只在意自己劫掠的地方富饒還是貧窮。
書房中。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就大明現在這個情況,各位朝中大臣都是心知肚明。
草原有強敵虎視眈眈,沿海最近也有倭寇侵擾。
這個龐大的帝國,雖然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但讓他生瘡的東西太多了。
這些膿瘡一個兩個還好。
一旦多了起來,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致命。
朱祁鈺看向於謙,他甚至有些心寒,從穿越而來一開始,他便對於謙極為信任。
不論是在奉天殿上,一起反對群臣的南遷之策。
還是在北京保衛戰事,總領軍事之責。
朱祁鈺都是一直無不支持於謙。
現在於謙表現的竟然也和那些胡濙等人想的一般,覺得自己大位已定。
他如何不心寒。
不讓朱祁鎮回來,完全是怕皇位有失。
朱祁鈺自己都感覺有點胡扯,不論是歷史上還是現在。
堡宗在歷史上回了北京城後,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對於當時的景泰帝壓根沒有皇位威脅。
朱祁鈺壓根不擔心朱祁鎮會跟自己爭奪皇位。
這個位置,他現在坐的很安穩。
可若是能用皇位換得一生平安,他又如何不願。
就像他說的一樣,這皇位壓根不是他想坐上的,是群臣,是孫太后讓人坐上的。
不論是郕王還是朱祁鈺。
都是不願意的!
這些群臣怎麽想的,他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朱祁鎮回來之後,肯定是要殺自己的。
所以他肯定是不願迎回朱祁鎮。
且不說其他。
就單論奪門之變這一件事在歷史上發生過,朱祁鈺就不可能讓朱祁鎮活著踏進北京城。
“於尚書,你覺得朕做這個皇帝是如何的?”朱祁鈺看向於謙問道。
於謙想了想,這個問題太過為難人,一個說不好,要麽被人說成阿諛奉承,要麽就是詆毀聖上。
“臣不知,大明的百姓會知道,以後的百姓也會知道”於謙取巧的說道。
他這話說的是百姓會知道,也是跟朱祁鈺說他自己知道。
朱祁鈺笑了笑:“朕不是不想迎回上皇”。
朕只是想殺了他而已。
後半句他肯定是沒說出去的,這等話心裡想想就成。
“陛下,不可啊,瓦剌奸詐...”王文開口就要反對。
誰知道朱祁鈺卻說道:“瓦剌確實奸詐,他們用上皇來要挾我大明”。
“一開始可行,但現在朕已經穩坐大位,瓦剌也明白,他們手裡的上皇已經沒有了”。
聽到朱祁鈺的話,王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陛下,你怎麽這般想?
你都這麽說了,讓我這做臣子的該怎麽辦。
一旁的陳循疑惑的問道:“那陛下為何反對迎回上皇?”。
是啊?
不僅是王文,於謙心中滿是疑惑,連一旁的儀銘也有些想不明白。
陛下這怎麽一回事。
朱祁鈺微微一笑,這些大臣想不明白也正常。
他們也不知道歷史上發生的事情。
“朕覺得,每個人都會犯錯,這不關鍵,關鍵的是人要承擔錯誤”朱祁鈺說這話完全是發自心底的想法。
於謙等人聽完紛紛低下頭。
他們算是明白過來陛下是怎麽一回事。
這明顯是心裡不平衡了,想讓朱祁鎮多受點罪。
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陛下,慎言啊”王文開口說道。
朱祁鈺笑了笑:“朕也不怕你們會傳出去,這裡是郕王府,不是大明皇宮”。
王文扯出笑臉,心想也是。
現在在王府議事的人,可以都算是陛下的近臣。
這話,肯定是傳不出去的。
不過,王文扭頭看向於謙,這位正直的人,他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陳循現在已經被陛下入了閣,儀銘原本就是王府的屬官,這都是自己人。
唯獨這個於謙。
朱祁鈺笑著看向王文,這個人算是自己最近提拔最快的人。
也就是朝臣常說的幸進之臣。
不過王文自己也是有能力,他一點不覺得自己提拔錯了。
有了王文,儀銘,以及最近有意向和自己親近的陳循。
在朝堂上,也不至於出現正統時的朝臣一邊倒的情況。
“於謙,朕帶你看個東西”朱祁鈺拉著於謙便要往外面走。
王文,陳循看到這個情況,都是有些發懵,感到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反倒是儀銘有些若有所思,他先前便在王府中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
什麽柴房用的引火物是大臣的奏章。
郕王府柴房。
“陛下,你帶臣來這幹什麽?”於謙一臉疑惑的問道。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陛下帶自己來柴房能有什麽要緊的事。
“你自己看”朱祁鈺伸手指了指堆在一旁的東西。
於謙疑惑的拿在了手中,定睛看去便是大吃一驚,這柴房中竟有朝廷的奏章!
不過,好像是彈劾自己的。
在又拿了幾本後,於謙發現這些扔在柴房的奏章有不下百本,都是彈劾自己的。
“於謙,朕希望你能明白”朱祁鈺伸手按在於謙肩膀上。
“我大明能臣不少,但真正能為民做事的,朕覺得沒幾個”
朱祁鈺直直的看著於謙:“而你於謙便是其中一個”。
“有些阻礙,朕會替你攔下”
“而你於謙,隻管大膽的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