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郕王府中。
朱祁鈺從杭晨的床上起身,他看著正在酣睡的佳人。
粉紅的臉頰帶著長長的睫毛。
朱祁鈺忍不住的捏了捏。
嗯。
手感很好。
或許是因為昨晚折騰的過多了,杭晨只是抽了抽鼻子,然後扭過臉繼續睡了。
見此,朱祁鈺笑了笑便輕輕的起身離開。
朱祁鈺隻穿了一件薄衫走在路上,他從未感到整個人如此的輕快。
站在庭院前,他口中娓娓道出:“久在樊籠中,復得返自然”。
只見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即將飛往天上的鳥一般。
一旁的成敬見此,天氣這麽冷,可不能讓陛下凍著了,他揮了揮手,讓下人帶著衣物上來。
朱祁鈺微微眯著眼,露出笑意,等下人為自己穿好衣服之後,便大步走向書房。
天氣依舊是灰蒙蒙的。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陰鬱而又晴朗的一天。
書房中。
朱祁鈺坐在書桌前,翻看著一些書籍。
被盧忠帶去鞭打百官的錦衣衛,都是早早的打好了消息。
沒有刻意的要打死哪個官員。
但就是這樣,有些官員也是沒抗住,去見太祖皇帝了。
對此,朱祁鈺很是欣慰。
對於自己第一次大展拳腳,他是有點不舒服。
做的還是不怎麽好。
錦衣衛終究不是太祖皇帝時候的錦衣衛。
不然,他也能抄幾個家,充盈充盈國庫虧空。
畢竟,取之於民,才能用之於民。
“錦衣衛要加強加強了”
朱祁鈺第一時間想到錦衣衛指揮使盧忠,這個人還是忠心的。
除去這些,朱祁鈺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怎麽迎回朱祁鎮。
“還是要看二哥怎麽辦的”朱祁鈺感慨了一下。
他口中的二哥正是唐太宗李世民。
可以說,沒有人能比李世民更懂怎麽迎回皇帝。
雖然百官很是反對削朱祁鎮為王,但朱祁鈺很清楚,百官並沒有讓自己退位的心思。
在他即位的時候,詔書說的很明白,他是個代理皇帝。
太子是朱祁鎮的兒子,朱見深,他的皇位是要還給人家兒子的。
所以朱祁鈺現在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將朱祁鎮的皇帝尊號給削了。
而是想破小宗無法取代大宗的局。
這實在是無比麻煩。
絕不是簡簡單單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
片刻後。
“陛下,您叫我”盧忠格外謙卑的來到朱祁鈺身旁。
昨天的事情,是由他親手執行的,他現在十分清楚眼前這位陛下的心性。
簡直是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結合體。
朱祁鈺點點頭:“盧指揮使,你覺得現在的錦衣衛怎麽樣?”。
面對朱祁鈺的提問,盧忠左思右想,現在的錦衣衛確實不怎地,甚至還不如東廠。
這是現實,沒有辦法避開的問題。
陛下現在這麽問自己,肯定是要交代自己什麽。
盧忠一尋思,自己還是如實交代為好,他便將錦衣衛現在出現的問題都一一說了出來。
朱祁鈺滿意的點點頭,這個盧忠確實是個可用之人。
“盧指揮使啊,朕希望你能像毛驤和蔣瓛那樣,為我大明打造出一個監察百官的錦衣衛”朱祁鈺鄭重的拍了拍盧忠的肩膀。
看似在委以重任,也確實在委以重任。
毛驤和蔣瓛是朱元璋時期的錦衣衛指揮使。
因為分別和胡惟庸案,藍玉案有牽連,被朱元璋給處死。
盧忠心裡叫苦連天,陛下您這哪裡是委以重任,分明是要卑職的命啊。
朱祁鈺怪異的看了盧忠一眼,開口說道:“朕又不是太祖皇帝,你擔心什麽”。
“臣沒有擔心,臣只是有些害怕”盧忠無比耿直的說道。
他是怕陛下您比太祖皇帝還殘暴。
就從昨天的表現來看,已經是了。
陛下您才登基幾個月啊。
朱祁鈺也是被他這個樣子逗笑了:“行了,趕緊去做事吧,朕不會為難有功之人的”。
“謝陛下”盧忠拜謝後便離開。
陛下既然吩咐下來,那他便要下去做.
他自己心裡也憋著一口氣,他們堂堂錦衣衛,竟然頻頻在東廠之下。
行事要看那幫太監臉色,這實在是丟臉!
丟太祖皇帝的臉。
朱祁鈺滿意的看著盧忠離開。
錦衣衛只能是他手中的刀,若是有一天這刀他拿不了。
就算是毀了,他也不可能讓別人拿到。
現在看來,這刀還在自己手裡握著。
那就磨利些。
他對於盧忠是寄予厚望,只有他毛驤和蔣瓛那樣跋扈囂張危害百姓,那他朱祁鈺也不會飛鳥盡,良弓藏。
從現在他看來,這個盧忠是個聰明人,不會做一些自不量力的傻事。
次日早朝。
奉天殿上,明顯多了一片空白。
這很明顯是,那些在午門外鬧事官員留下的空缺。
現在還沒有人去補上。
朱祁鈺看著少了一片的官員,臉上露出笑意,這樣也好。
奉天殿不會顯得吵鬧。
就算少了這些群臣那又怎麽樣。
大明還是大明。
還真以為朕離不開你們?
朱祁鈺已經打算好了,在來年開春他便要舉行恩科。
等兩京一十三省的學子進考之後。
還愁官員不夠用嗎?
到時候再把錦衣衛這把刀磨利些。
誰再敢在奉天殿上造次。
那就別怪他,刀劍無眼!
政令在哪裡推行不通,那裡的人就自己引頸就戮。
在來年開春的時候,他要明明白白的告訴這些人。
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人!
太祖皇帝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過這些人一次,可惜他們好像沒怎麽長記性。
還想著士大夫於天子治天下的美事呢?
別做夢了!
奉天殿上,殿頭官大喝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朱祁鈺端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著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的聲音明顯弱了一分。
龍椅上,朱祁鈺微微一笑,這聲音,聽著可真是悅耳啊。
昨天的事情,真是讓他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
朱祁鈺緩緩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看著眼前奉天殿上的群臣。
從今天開始,他才是大明唯一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