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強撐著的朱祁鎮,聽到這道聲音。
當下便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有袁彬強行駕著,他估計已經當場就跪在地上了。
呼隆!呼隆!
“臣石亨見過陛下”石亨快速下馬向朱祁鈺行禮。
“臣沒來晚吧”石亨開口問道。
朱祁鈺笑著點點頭:“不晚不晚”。
朱祁鎮看到石亨領來的三千兵馬,他突然感到自己腦子一白,當場就要暈倒。
“袁彬快,快,這是朕皇兄的頑疾,用巧勁擊打中庭就好了”朱祁鈺笑著說道。
朱祁鎮臉色一黑,心下尋思‘這不就是要給自己兩巴掌嗎,這庶子!’
見朱祁鎮沒有繼續裝暈,朱祁鈺繼續擺著笑臉問道:“皇兄可安好?”。
“臣,臣安好”朱祁鎮滿心不甘的說道。
在看到失衡的三千兵馬之後,他已經認命了。
‘這庶子怕不是要圈禁自己’
‘圈禁就圈禁吧,總比沒了命好’
朱祁鎮有些想開了,這庶子斷然不會殺了自己,他可是看到不遠處有不少熟悉的臉龐。
那些可都是大明的官員。
“事情都辦好了”朱祁鈺溫聲問向一旁的袁彬。
袁彬見此便來到朱祁鈺身旁耳語一番。
一旁的朱祁鎮見此忍不住在心裡暗罵‘沒骨頭的賤人!’
朱祁鈺點點頭說道:“那就在等等吧”。
聽到這話,朱祁鎮有些疑惑,這是要等什麽?
還有什麽要等的。
朱祁鎮看著四周的環境,還有那突兀的石碑,他心裡十分的疑惑。
‘這庶子要自己在這裡是要幹什麽?’
片刻後。
只見一個人影從不遠處走來,可以看到那人手裡還拖著什麽。
“臣袁彬見過陛下!叩問陛下生躬安”嶽謙一把扔下手中的喜寧,對著朱祁鈺行禮說道。
嶽謙整個人半裸著,渾身冒著熱氣。
朱祁鈺微微動容:“朕安,快下去休息”。
“是”嶽謙起身離開,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一旁的朱祁鎮一眼。
朱祁鈺轉頭看向石亨,開口說道:“料理一下”。
石亨點點頭,詢問了一番,便明白怎麽辦。
讓人牙酸的聲音在石碑前發出。
那是刀在骨頭上摩擦的聲音。
喜寧的頭被擺在了石碑前,而他的身子正不斷的被剃下血肉。
朱祁鎮看到這樣的場景不禁臉色一白。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怕,或許是心裡有鬼吧。
“皇兄臉白什麽?”朱祁鈺頗為有意思的看著朱祁鎮。
朱祁鎮尷尬的笑著說道:“被風刮的”。
“料理好了”石亨很不講究的弄得滿身是血。
朱祁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下去吧”。
石亨很是委屈,但他還是聽話的下去了。
隨後,朱祁鈺笑著看向朱祁鎮說道:“現在該說說皇兄你的事了”。
“啊!?”
朱祁鎮怪叫一聲,擺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臉:“陛下,陛下”。
他不敢多說什麽,只是不停的求饒。
在朱祁鎮眼裡,現在這個朱祁鈺根本和他認識的不是一個人。
再加上喜寧淒慘的死狀明確的擺在眼前。
他現在是害怕極了。
“切”
石亨不屑的看了朱祁鎮一眼。
就這?
還想帶兵打仗?
對於這樣沒有膽量的人,石亨就是這樣的屑總兵。
“陛下”儀銘恭恭敬敬的來到朱祁鈺身旁,拿出了一份擬定好的退位詔書。
還有一份空白的。
朱祁鈺淡淡的看了朱祁鎮一眼,將東西全丟在地上,他淡淡的說道:“寫”。
朱祁鎮渾身如同簸箕般顫抖,他看向地上的奏疏咽了咽口水。
在場的大臣一口氣也不敢喘的看著朱祁鎮。
一旁的三千精兵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
只要朱祁鈺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人頭落地。
勸諫什麽的,那都是放屁。
誰敢這時候去吃熊心豹子膽。
朱祁鎮慢慢的趴在地上,因為要寫字,他的屁股有些翹了起來。
看起來哪有一點皇帝的樣子!
“怎麽?皇兄不願?”朱祁鈺皺著眉頭說道。
朱祁鎮趕忙說道:“沒有,沒有”
片刻後,朱祁鎮把謄寫好的退位詔書遞給了朱祁鈺。
朱祁鈺看都沒有看,就讓一旁的儀銘拿著。
朱祁鎮松了口氣,這樣總行了吧。
只見儀銘緩緩的拿出另一方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封朱祁鎮為獻王!”
聽到這封號,朱祁鎮臉色一白,獻王這封號,可一點也不好聽。
但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這麽多了。
“陛下,敢問什麽時候回京啊?”朱祁鎮上前問道。
朱祁鈺疑惑的反問道:“朕何時說過要回京了?”
“啊?”
朱祁鎮忍不住後退幾步,他雙腳踩在冰雪上,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音。
這個時候,他隻感到這個聲音,有些讓人牙酸。
“陛下,臣已經寫了退位詔書,陛下還要臣怎麽樣!”朱祁鎮不甘的說道。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這麽跟朱祁鈺說話的。
“哈哈哈”
朱祁鈺大笑一番後,戲謔的看著朱祁鎮:“獻王這是在怪罪朕?”。
朱祁鎮連忙說道:“不敢,不敢”。
“哼!”
朱祁鈺冷哼一聲,他等這個時候,太久了。
只見他一把揪住朱祁鎮的衣襟,拖拽著他往石碑前走去。
看到這樣的場景,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朱祁鈺這是瘋了。
連石亨也是一臉震驚‘完了,完了,陛下這回可是玩大了’。
只見朱祁鎮在群臣震驚的目光中,手中多了一把寶刀。
修長的刀身,善發著凜冽的刀光。
“朱祁鎮,你自己看看,那些因為你死在這裡的將士!”
朱祁鈺一把將朱祁鎮丟在石碑前。
冰冷的石碑讓朱祁鎮感到自己的心更冷。
他哆哆嗦嗦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驚悚了!
“放開我兒!”
一聲急切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一輛馬車正快速的趕過來,孫太后正毫不顧忌的站在馬車前。
朱祁鎮見是自己母親來了,他大聲呼喊道:“母親救我!!”。
聽到自己兒子的呼喚,孫太后更加急切,她看著自己兒子的身影,滿是擔憂。
而在看向朱祁鈺後,她原本的恨意慢慢的變為疑惑。
為什麽這個庶子還不放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