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牢獄。
“他娘的,老子好歹也是大同參將!連口吃的都沒嗎!”
此時在監獄裡叫囂的正是石亨。
他身穿一身囚服,面露疑惑之色。
今天是怎麽一回事?平日裡他這麽叫囂一番,哪次不是引來一陣敲打。
怎麽今天如此安靜,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在獄中不見天日,石亨也不知道時日是多少,只知道自己醒了之後就沒見到幾個人影,心中不免有些慌亂。
朝堂不會要殺了我吧?
石亨不是傻子,就算是要殺自己,也要自己先吃個斷頭飯才行。
總不能是瓦剌攻過來了吧?
也不對,先不說按照瓦剌行軍的速度,應該沒這麽快,再說也沒聽到什麽炮火之聲。
想了半天沒想明白,石亨心頭更加煩躁,忍不住叫罵起來。
“狗日的,這些沒臉沒皮的狗東西是要殺了我啊!”
“那沒卵子的郭敬,要不是他,老子會跑嗎?”
“老子冤啊!”
就在石亨咒罵之時,朱祁鈺帶著成敬悄然來到獄中。
“日他先人了,我早就說過也先這個狗娘養的,並吞諸部一定犯”
“狗日的皇帝,不聽啊!”
反正都要死了,石亨多少有些口無遮攔,連這種話都出來。
聽到這話,暗處的成敬已經要動手,不過被一旁的朱祁鈺攔住,這番罵皇帝的話,他心裡聽著舒坦。
“石亨,朕剛才聽見你喊冤,現在朕就在這,你有何冤,不妨說說”
聽到聲音,石亨面上一僵,朕?皇帝小兒不是被俘了嗎?
不過幾個眨眼間,石亨便明白過來,這位稱朕的怕是新皇帝。
“罪臣石亨,見過陛下”
想明白之後,石亨立馬跪了下來行禮。
一旁的成敬打開了牢門,朱祁鈺緩緩的走了進去,將石亨扶了起來溫和的問道:“朕就在這,你有何冤情”。
成敬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矮凳,放在了牢房之中,朱祁鈺就這麽緩緩的坐在了石亨對面。
石亨身材魁梧高大,現在卻像個小孩一樣憋著淚,他心裡太苦了,身為軍人卻被閹人管著,這已經夠讓他窩火的。
打仗束手束腳,最後還敗了,若不是他跑的快,早就成了刀下亡魂,瓦剌來犯的消息誰能送出去,靠那沒卵子的鳥貨嗎?
面對大倒苦水的石亨,朱祁鈺一直是溫聲安撫,直到對方講完停下,石亨看著眼前的皇帝陛下,心中是頗為感動。
他沒想到,陛下竟然會屈尊來到獄中看自己,正當石亨覺得自己要被釋放的時候,他就看到眼前的陛下臉上逐漸冰冷。
“石亨,朕剛剛聽到你在罵狗日的什麽?”朱祁鈺眼神冰冷的看著石亨,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陛下,罪臣,罪臣”石亨一瞬間冷汗之流,這陛下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他現在隻恨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哼!”朱祁鈺只是簡單的冷哼一聲。
嚇得石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殿下恕罪,罪臣罵的是那些叛國的閹人”石亨痛苦的閉上眼睛,現在他那高大的身軀,極力的縮成一團,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片刻之後。
“起來吧”
這道聲音如同天籟將石亨拉了起來,他如同脫水一般,驚恐的望向朱祁鈺,哆哆嗦嗦的說道:“罪臣,忠君不二”。
朱祁鈺看向石亨,隻覺得對方說的這句話格外的搞笑,就連嘴角都有些笑意,這石亨是不是忠君不二的人他能不清楚嗎?
史書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這個石亨正是參與奪門之變的主要之人,他要是忠君之人,那天下就都是忠君之人。
“石亨你身為戴罪之人卻在獄中大放厥詞,你可之罪”朱祁鈺收起那副冰冷的面孔,不鹹不淡的說道。
見此,石亨趕緊說道:“罪臣止罪”。
“知罪就好,只要知罪那便還是忠臣”朱祁鈺微笑著說道。
對面的石亨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他心裡是一片冰冷,好像有一把利劍懸著了頭上,隨時準備落下。
這個時候,他才是切身感受到,文官說的那句話,什麽叫伴君如伴虎,這就叫伴君如伴虎。
“石亨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一會兒你去兵部領個差事吧”
說完之後,朱祁鈺便轉身離開,留著石亨在原地發愣,他有些迷茫,自己就這麽被放出啦?
打個棒子給個甜棗。
事情做完了,朱祁鈺也沒有待下去的意思,他還要回王府處理奏章。
雖然石亨有點用,但是這樣不知道忠於誰的人, www.uukanshu.net 朱祁鈺寧用不要,他只希望自己這次敲打敲打,能讓石亨明白,自己能給他,同樣能把給他的東西拿回來。
回王府的路上。
朱祁鈺問向跟在身邊的成敬:“這個石亨你打探的怎麽樣?”。
幾個眨眼間。
“頗為驕橫”成敬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像忠臣”。
聽到這話,朱祁鈺哈哈一笑。
“什麽忠臣,賢臣,奸臣,不過為君所用罷了”
朱祁鈺微微一笑:“忠時便用,不忠便黜”。
聽到這話,成敬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再答,心頭愈發的冰涼膽顫,面上卻是愈發的恭順。
“成敬你怕什麽?朕不是在說你”朱祁鈺溫聲說道。
成敬這個時候也是明明剛剛石亨的趕緊,立馬回道:“奴才不怕,奴才有陛下的庇護”。
“好奴才”朱祁鈺哈哈一笑,不再糾結於此。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不論是石亨也好,成敬也罷,這兩人究竟有什麽小心思,他朱祁鈺不想管也管不著,只要好用就行。
王府門口。
“好了,別忘了我交代的事,上點心,王府有興安伺候,忙你的去吧”說完之後,朱祁鈺便進了王府。
“奴才一直放在心上”
十三個人,必須身強體壯,出身清白,在平常十分好找,也就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費點時間。
成敬大概能猜出來陛下要幹什麽,不過他一個奴才自然是不會說,一切都交給錦衣衛乾,他只要暗中觀察就行。
看到合適的人,便送到陛下這裡過目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