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瑞拔完牙,恢復了一周,然後繼續去拔剩下的兩顆智齒,沒想到那兩顆長得比較坎坷,醫生又是電鑽又是錘子的,薑瑞差點當場暈過去,聽著器械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仿佛都要被劈成兩半。
無論如何總算把牙齒的問題解決了,又是一周的恢復期,薑瑞這半個月瘦了一點,她照鏡子發現臉也小了一些,心想拔牙也並不是毫無好處。
但是也是因為牙齒的問題,她這兩周除了上班,都沒有出門,同事約她吃飯,她也拒絕了,每天下了班回去就是睡覺。
孟馳每天都找她,但是薑瑞白天要上班,偶爾加班,不加班的時候她不想出來,說最近也吃不了什麽東西,孟馳說去她小區附近見面,她又說怕熟人看見,總之兩人自從確定關系後,卻有半個月沒有見過面。
倒也不是薑瑞矯情,她每天下班累的不行,如果要和孟馳出去約會,她免不了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天又這麽熱,她想想都累,索性不出門,因此她也沒覺得有了一個男朋友,生活有什麽變化。
在薑瑞再一次拒絕約會邀請後,孟馳終於忍無可忍了。
“薑瑞,今天你要是不出來,我就直接去你家接你。”
“你這是威脅我。”
“如果你覺得男朋友想要見自己的女朋友一面也算威脅的話。”
“行吧,那一小時後見。”
今天薑瑞休息,孟馳約她去吃飯看電影,商場在城東,薑瑞家住城北,孟馳要從東鎮的店裡開車過來,薑瑞讓他直接開去商場,不用再繞一圈接她,她可以自己打車過去。
薑瑞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陽,不舍地從床上起來,換上裙子,塗了防曬和口紅,她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孟馳的車停在樓梯口,她趕忙看了看四周,幸虧沒有其他人看見,她立刻上車,催促著孟馳離開。
“你好像很怕我被人看見?”
“沒有,我是怕你車停這,擋別人的路。”
“我分明停在車位裡,能擋誰的路?”
“哎呀,你先好好開車,別講話啦。”
見薑瑞岔開話題,孟馳也不再追問。
到了商場停車場,孟馳停好車,兩人準備從入口處上電梯,電梯間的人比較多,薑瑞被動地往裡擠了擠,突然感覺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站好別動。”
孟馳把薑瑞拉到自己身邊,以防她再被人推進去。薑瑞今天穿的是一件一字肩露肩連衣裙,孟馳的手掌和她肌膚相親,溫熱的感覺讓她有點不習慣。
到了吃飯的樓層,兩人出了電梯,電梯距離他們要去的餐廳還有一段路,孟馳牽著薑瑞的手,一路向前。
薑瑞低頭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以前是多麽盼望,可以有一天像現在這樣,和孟馳大方地牽著手走在人群裡,而如今這個願望實現了,她卻覺得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驚喜。
午飯吃的是日料,有單獨的包間,服務員上齊了菜,就關上了包間的門。
薑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吃著自己面前的菜。
“給。”
孟馳把剝好的蝦,放到薑瑞碗裡。
“薑瑞,你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為什麽每次和我在一起,就不說話了?”
薑瑞剛想把蝦放進嘴裡,聽見孟馳的話,又只能放下筷子。
“我不知道和你說什麽。”
薑瑞實話實說。
“隨便說什麽都可以。”
“真的嗎?”
“真的。我們雖然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但是我覺得我們兩個還沒有真正互相了解過。”
薑瑞心想,她在初中畢業以前,還是對孟馳很了解的,她那時候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偷窺狂,時刻注意著孟馳的一舉一動,又害怕自己的行為,被別人發現。她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但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年少的情感總是熱烈又熾熱,而她只能盡力壓抑。
“那你想了解我什麽呢?”
薑瑞反問。
孟馳想了想,他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想問薑瑞的,至少目前在他看來,薑瑞是個很簡單的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工作和家裡,兩點一線,有點倔強,不愛社交,他就是喜歡她這樣簡簡單單,什麽都放在臉上的個性。
“我想我應該還挺了解你的。”
“這麽確定?”
孟馳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好吧,那我有問題想問你。”
薑瑞其實想問孟馳為什麽選擇和自己,但是她想了想,問出了另外一個她更想知道的問題。
“你和林許安到底為什麽分手啊?”
孟馳也沒想到薑瑞問的這麽直接,他本來不想回答,但是又覺得這事過去這麽久了,不說反而顯得他放不下,而且薑瑞作為他們的初中同學,有這樣的疑問也很正常。
孟馳喝了一口水,抬頭看了一眼兩眼放光等著他回答的薑瑞,他覺得此時的薑瑞,更像是以一個八卦記者的身份在問他。
“既然你這麽好奇,本少爺就大發慈悲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
“嗯嗯,洗耳恭聽!”
在孟馳的講述中,他和林許安在高中的時候,關系就已經出現了裂痕,直到她高考失利,孟馳為了她放棄華中大學,這段內容倒是和林奕行講的沒什麽差別,不過孟馳補充了林許安高中時期,父母離異,導致她成績下滑的細節,他說那時候林許安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加上高考壓力,她有時候上著課就會突然崩潰大哭,一次兩次老師同學還能理解,次數多了,便有同學家長投訴她影響課堂教學,有一天早上林許安來上學,突然在校門口暈了過去,老師打了120送她去醫院,後來醫生診斷她患有輕微抑鬱症。
林許安住院了三天,她的父母離異後,爸爸離開了興城,她的媽媽忙於工作,只在她住院那天露面一次,後面請了一個護工阿姨照顧她,孟馳放學後去看過她一次,因為高中有晚自習,老師隻同學他請假了一次。
三天后林許安出院了,但是性格更加偏執了,經常和孟馳吵架,孟馳理解她的心情,一開始也不和她計較,可是發展到後來,他也覺得身心俱疲。
高考前三個月,他和林許安約定,減少見面,兩人都積極備考,為了華中大學的夢想一起努力,沒想到林許安發揮失常。
“後來你不是和她去一個大學了嗎?你們大學不是也在一起嗎?後來是為什麽分開的?”
薑瑞聽的入神,繼續追問。
“你怎麽知道我們是大學分開的?”
“那個,林奕行告訴我的。”
“林奕行大學和我也沒怎麽聯系,他怎麽知道我們的事?”
“哦哦,那可能是其他同學說的吧!”
糟糕,說漏嘴了,差點暴露!薑瑞找了個借口掩藏過去,還好孟馳沒有繼續追問。
“我為了她放棄了華中大學,家裡很生氣,我爸媽直接斷了我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也不許家裡其他人偷偷給我錢,放暑假的時候,我就去火鍋店打工,人家上白班,我就申請上夜班,因為夜班的工資高一點,總算湊夠了學費。入學後我也是在各種空余時間做兼職,賺生活費。剛開始的時候,許安也很心疼我,總是去等我下班,她爸媽離異了,生活費也不多,最窮的時候,我們兩人在食堂打一份飯菜,兩個人吃。”
雖然是現任男朋友和他前女友的故事,但是薑瑞聽他風輕雲淡地說起那些過往,她一點也不嫉妒,她只是有點心疼孟馳,也很佩服林許安,在薑瑞的印象裡,她一直是一個非常驕傲的女生,這樣的家庭變故,同學老師的不理解,加上高考失利,肯定對她打擊不小。
“大學裡追求許安的人也很多,當時她都堅定拒絕了, 而且大家知道我們是情侶後,也就作罷了,直到大三那年,許安覺得憑借她的大學,她的專業,畢業後很難有好的工作,而我又和家裡鬧翻了,前途也是未知,於是她準備考研和考公,我們兩在一起的時間就變少了,很多時候我兼職回來,她還在圖書館,我就去找她,她覺得我妨礙她,每次都讓我先回宿舍。
考試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許安失敗了,她更加情緒化,後來她聽說學校有留學項目,又想著去留學。但是留學需要很多錢,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只能向家裡要錢,當然又是被我爸媽一頓罵,而許安知道了我為了她去和家裡低頭,覺得我絲毫沒有顧及她的自尊,讓她在我父母面前抬不起頭,那一次我們吵得很凶,一個月沒有聯系,等到一個月後她生日那天,我帶著生日蛋糕和禮物去她宿舍樓下等她,看見她和一個男生一起回來,兩人牽著手,有說有笑,許安身上完全看不見和我在一起時的憂愁。”
再後面的事,孟馳沒有細講,他只是說兩人和平分手了,至今再無聯系,他畢業後跟著爺爺學做陶藝,直到回到興城,和薑瑞相遇。
薑瑞聽的正起勁,沒想到孟馳就這麽結尾了,多少有點意猶未盡,她讓孟馳再講一些和孟爺爺學陶藝的事,孟馳沒理她,而是看了眼手機說:
“薑瑞同學,你要是再不吃快點,電影就要開始了。”
孟馳買了商場裡影院的電影票,本來就是打算和薑瑞吃完飯去看電影的,薑瑞聞言,迅速把桌上剩下的一點甜品打掃了,不浪費向來是她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