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隻負責執行委托任務，並沒有權限知道購買服務的客人是誰。”筱萃又問，“可是現在病毒程序還沒投放，核心機房也已經被阿強封鎖，你究竟要怎麽辦?”

　　“我根本沒打算植入什麽病毒。”

　　“你連阿仁都騙?”

　　“我可沒有騙他，只是我沒有把全部計劃告訴他，畢竟我進來之前對據點情況一無所知，他早到一點點就知道那麽多，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許師齊解釋，

　　“其實據點的人只是被我繞暈了而已，我計劃的重頭戲在我被抓到這裡之前已經部署好了，我只需要讓自己的意外不影響我原定的計劃就好。

　　最好的方法就是拖時間，讓他們覺得我已經給他們修複好了大部分的功能，明天可以正常給總部過來的人檢查，同時我做的病毒也成功被他們截獲。

　　我讓他們覺得我這個唯一能影響他們計劃的人已經被解決了，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檢查設備，封存好等待明天的連線對帳。真正的病毒會在明天跟著阿盛來到據點，會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投放。”

　　筱萃疑惑，“據我所知，虹陸集團有一款很適用的病毒，聽余三暉說，叫‘提燈定損’，好像就很適用現在的情況。”

　　許師齊聳聳眉:“我知道啊，那個程序是我碩士畢業的答辯作品，後來賣給了虹陸。”

　　筱萃突然肅然起敬:“‘提燈定損’這麽損的程序是你寫的?不過病毒程序這東西就像刀一樣，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

　　“那明天我還要配合什麽?”筱萃的語氣軟了下來，沒有剛才那般咄咄逼人。

　　“送我去‘搭橋’，讓我去做‘橋墩’。”

　　“你想死啊?”筱萃見許師齊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我剛剛只是為了救你，隨便說說。”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送我去做‘橋墩’，然後幫我想辦法明天安全撤離。”

　　“那好，你等等，我出去安排。”

　　筱萃離開後，許師齊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之前十七點給的餅乾和椰子糖還在，只是餅乾已經被壓得稀碎。

　　如今太陽已經下山，晚飯時間已經錯過，不吃點東西可能真的會熬不過去。

　　他使勁撕開包裝，將所有餅乾碎末倒進嘴裡，乾巴巴地使勁咽了下去，又拆了顆椰子糖含在嘴裡。

　　突然，他的頭感覺到了一下短暫的針扎般疼痛，義眼的視線裡憑空出現了那天躺在手術床上夢見的圖案。

　　耀眼的紫色等離子電弧圖案在他眼前劇烈地扭動著，變幻著形態，這仿佛是有某種規律的圖騰文字。

　　耳邊傳來一個孩童的聲音，清脆且稚嫩。

　　他的發音很怪異，但許師齊卻能聽懂，甚至能和眼前變幻的電弧一一對應，他在說——

　　親愛的父親，

　　我無所不知，

　　您的詢問我必將如實相告。

　　“艸什麽東西?還我是你爹?神神叨叨的。”許師齊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拍人工耳蝸。

　　“乾！沒什麽要問就算了。”男孩停止使用發音奇怪的語言，說回了“人話”，許師齊眼前的電弧圖案也隨之消失了。

　　“哇靠！”許師齊嚇得直接摘下了人工耳蝸外機。

　　“不用這樣大驚小怪吧。”男孩的聲音還是沒有消失。

　　“小老燈?”許師齊認出了這個聲音，“你......你特麽怎麽黑進我人工耳蝸內置植入體嗎?還有這種操作?我招誰惹誰了我?”

　　“我不叫小老燈，我有名字，我叫圖聆01，你怎麽老愛說廢話啊?再不問糖就化完了，我就繼續睡覺了喔！”

　　“你剛說的是什麽語言?怎麽神神叨叨的?”許師齊問。

　　“羲和囈語。”

　　臥槽！羲和?該不會是羲和科技搞的什麽黑科技吧?逍遙筆齋傳說中的主人“莊周”同時也是羲和科技的創始人。這個神秘老頭究竟是什麽人......

　　圖聆01似乎聽到了他在想什麽:“羲和，是中國上古神話中的太陽女神......”

　　許師齊不想聽他莫名其妙的科普，打斷道:“你可以接外網嗎?”

　　“不能。”

　　“那你怎麽黑進來的?”

　　“emmm......你可以理解為，我現在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哦不對，我是你的一個器官?也不對，你就當我是你的一個外掛植入裝置吧，跟你的義眼一樣。”

　　許師齊臭罵:“那你頂個屁用，這算哪門子的外掛，我有眼，不需要第三隻眼了。”

　　“那我走?”

　　“等等，你知道衛慶現在在哪嗎?”

　　“他在專案組裡。”

　　哦你還要問一句答一句是吧?家裡的智能管家都比你更懂觸類旁通。

　　“那專案組明天什麽時候行動?”

　　“專案組已經成功將一名白丁包裝成總部的聯絡員，並且替換了攜帶的檢測程序。明天上午11點，到達據點。”

　　許師齊沒想到這小老燈還真的知道。

　　“那武裝部署完成了嗎?”

　　“準備就緒。”

　　“那人員撤離計劃呢?”

　　圖聆01陷入了沉默。

　　“怎麽不說話了?老鐵?老燈?卡機了嗎?”

　　圖聆01半天憋出一句:“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倒是看出來了，你確實是如實相告，確實是不會欺騙我，但你跟李淳風和荼紫一樣，都是個謎語人，真是服了，真誠簡單點不好麽?”

　　“你會遇難成祥的。”

　　“你是AI嗎?你的語料庫是李淳風的語錄嗎?”許師齊無語。

　　圖聆01卻說:“全太陽系都可以是我的語料庫。”

　　“什麽玩意兒，神神叨叨的。”

　　許師齊知道，AI的“奧本海默時刻”早已到來，它已經廣泛應用在各國的軍事領域。

　　它就像原子彈一樣的武器，既能導致戰爭，也能避免戰爭。

　　讀書的時候，謝惟立就曾跟許師齊和余三暉講過，他年輕時，曾參與軍方的系統開發工作。

　　AI輔助系統在如今科技信息高度發達的現代戰場上，起到關鍵的計劃預測與決策優化作用。

　　紅外探測和雷達從戰場上檢測到的動態，同步高頻刷新回傳到指揮部的AI輔助平台，AI會直接提供最有效的打擊路徑，而指揮官只需要點擊確認。

　　當年系統首次運用在一次海外維和任務上，我方打擊目標數量從平均每小時37.6個提升到了92.8個。

　　然而，我國並不是最先裝備AI輔助設備的國家。

　　早在本世紀20年代，S國與W國爆發熱戰衝突期間，A國就曾部署一支特殊的部隊——第18空降軍。秘密介入SW兩國的戰爭。

　　18軍只能部署在W國邊境，但他們一直對接的伊甸公司可不受限制。

　　在SW兩國衝突爆發後，伊甸公司技術員徒步越過邊界，進入了W國境內，為A國的第18空降軍打擊S國做準備。

　　謝惟立說，當年負責AI作戰測試的第18空降軍，早在戰爭開始前就已經有一連串的備戰動作。

　　並且戰爭爆發前一年，伊甸公司就已經取得了A國國防部3億美元的采購合同。

　　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巧合，A國煽動他國的戰火，坐享其成，吃人血饅頭，而遭殃的永遠是，被戰火毀掉家園的平民百姓。

　　“你把我當AI嗎?”圖聆01突然打斷了許師齊的思緒，“你怎麽能把我和那些沒有靈魂的呆滯機器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