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寒暄了幾句後，通話結束。

　　由於許師齊的移動終端手環已經丟了，於是到了臨城中心醫院後，他拜托梁烽幫忙去買新的。又向衛慶借了他那台數安配備的筆記本電腦。

　　“衛慶，你有糖嗎?或者甜食都可以。”

　　“我現在去幫你買吧，”衛慶小聲吐槽，“這麽大的人怎麽還跟小孩一樣喜歡吃甜食。”

　　“你也知道，甜食刺激多巴胺分泌，”許師齊換好了病號服，躺在臨城中心醫院VIP病床上伸了個懶腰，“大腦可不能沒有多巴胺啊，不然我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來。”

　　他當然不會告訴衛慶，自己只要一吃糖，腦子裡就有人說話吧。

　　“你那叫過勞，是應該睡覺，讓你的腦子休息好嗎！”衛慶說完就出去了。

　　這時，護士小姐推著輪椅進來，接許師齊去檢查室。

　　此刻偌大的檢查室所有儀器都只服務他一個VIP，這裡的儀器都是全自動的，全程只需要一名護士配合操作。

　　但其實護士的存在更多的是對VIP的情緒服務，檢查報告都是自動生成的，護士不過是個“點讀機”。

　　“許先生，您兩處傷口的子彈已經取出，剛才已經為您重新縫合，上了藥，但右手的槍傷導致輕微骨裂，需要給您上石膏固定。”

　　“嗯。”

　　“這邊給您做頭部CT。”

　　結束以後，許師齊正要問護士拿自己頭部檢查結果，護士皺著眉看了半天那台接收檢查結果的顯示屏，“怎麽會這樣?許先生這裡顯示，您所有的頭部相關檢查結果都無法公開。”

　　“那你告訴我，我頭裡有什麽就行，如果不方便給我看。”

　　護士小姐面露難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我不告訴您，是這裡顯示我們院沒有權限。”

　　說著，她將顯示屏轉向許師齊:“許先生您看，我沒有騙您。或者我幫您叫一下護士長。”

　　很快，一個年長的護士進來，她查看了情況後解釋道:“許先生，請問您是否有專門的主治醫生?”

　　“額，確實有。”

　　“您如果想知道檢查結果可以詢問您的主治醫生，一般政要人士或者一些特殊身份人群，他們的身體情況關系重大，需要保密，許先生您的情況應該和他們一樣。”

　　許師齊心裡嘀咕，我這顆頭有什麽秘密嗎?李院還給我開個“保險櫃”鎖住不讓人知道是嗎?

　　難怪那天在熒濱數安的保健艙裡，設備檢查說我只是低血糖。

　　我都頭痛暈過去了，還說我是低血糖。

　　真是離譜。

　　誒?不過最近好像沒怎麽頭痛。

　　“許先生，那我們先送您回去休息，晚些時候會有護士過去給您換藥。”

　　“好，謝謝。”

　　回到病房，衛慶買回來一堆各種牌子的糖，硬的軟的，堆了一桌。

　　出去買終端手環的梁烽也回來了，衛慶本來準備離開，不打擾他休息，但卻被許師齊叫住了。

　　“衛慶，”許師齊示意他先在床邊沙發坐下，“我在據點見到了洪叔。”

　　“真的嗎?他果然是去辦大案子！”衛慶一聽，喜出望外，這些天，他每天都給洪叔留言，可一直都沒回復，“他怎麽不帶上我啊，這麽大的案子！好讓我去開開眼啊，把我留在新陽加班，真沒勁。”

　　“衛慶，”許師齊打斷了衛慶的話，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說好，他知道洪禦坤對衛慶而言，如父如師。

　　衛慶還沒畢業就在新陽數安實習，一直跟著洪禦坤。

　　而洪禦坤將他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他一個老光棍，只有個年邁的老母親在新陽頤養院。

　　他總是見到沒有爹的年輕人就說:“我洪禦坤，無兒無女，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聲爹。”

　　“許師齊你說話啊！”衛慶注意到許師齊的臉色沉重，頓時有不詳預感:“你快說，洪叔他在哪?”

　　“洪叔他是第一批到達據點的......他和他的隊友，犧牲了。”

　　“不可能！你見到他了嗎?你是親眼見到他犧牲嗎！”衛慶眼眶通紅。

　　“我親眼見到他的屍體，專案組做收尾工作時會帶他回家的。”

　　“你見到他最後一面了嗎?他有沒有遺言?”

　　許師齊難過地搖搖頭。

　　“他不是一直在說‘老爺保號’嗎?他不是老是叫我們安全第一嗎?怎麽他這樣......”衛慶感覺自己上一次哭這麽難過還是自己父親去世的時候，“究竟是怎麽回事?洪叔他怎麽死的！”

　　許師齊哽咽著，嘗試用平靜的語氣，將他在據點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衛慶。

　　坐在一旁的梁烽看著這一幕，雖然他並不認識洪禦坤，但他當時背著許師齊撤離到靶場時，就親眼看到了那兩具屍體。

　　他默默用移動終端將許師齊講述的一切錄了下來，準備今晚就將這些事跡整理成文字。

　　“如果沒有洪叔他們，專案組無法這麽快確定據點的位置。”

　　“可是......”衛慶呆愣地癱坐在了沙發上。

　　房間裡的三人沉默了許久，直到衛慶回過神來問:“你老師那個‘腦橋’技術真的那麽神嗎?為什麽這麽危險的東西會賣給了CQ?”

　　“我......”許師齊語塞。

　　“剛剛進來的時候你經過腦科也看到，走廊都躺不下人了，猝死、腦死的人那麽多，他謝惟立可是要負全責！”衛慶咬牙切齒道，“謝惟立究竟藏在哪了?死了那麽多人，他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如果你說我老師有責任，那我和師兄余三暉都有份參與當時的研發，論文也都有我們的名字，那我也責無旁貸。”

　　“等等，”梁烽插了一嘴，“不對吧，這腦橋最初研發的時候也不是用來搞......”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反正不是用來害人的，就像有人拿菜刀殺人，那不能是菜刀廠的錯吧，罪魁禍首不應該是殺人犯和給他遞刀的人嗎?”

　　這道理許師齊和衛慶都懂，只是當下衛慶還沒有消化洪禦坤的死訊。

　　“這就是我為什麽明明工作室的事情已經很急了，但我還是決定先不回去。我從獲救到現在都一直睡不著，我只要一閉眼就想起洪叔和我師兄。”許師齊說著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然後壓低聲音說，“我總感覺......”

　　衛慶和梁烽馬上默契地將頭湊過來。

　　“我感覺這事跟鏡像科技有關，和海盜樞紐那個逃跑的冒牌貨也有關系。”許師齊側頭問衛慶，“那個蘇贏，你了解嗎?”

　　“你說那個裝逼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