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合同簽了嗎?”許師齊沒有回答妹妹和狄宇笙問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他現在比較關心，他不在的這些天，工作室是否在正常運作。

　　畢竟，英雄也要吃飽飯才能拯救世界。

　　“有我在，這事肯定穩啊！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狄宇笙得意地說，“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口舌才讓燎齋滿意，北冥又沒有意見，蒲衝那個二逼酒鬼，真是差點沒把我喝死。”

　　這時許詩程插話:“不過哥，你還是要盡快回來推進兩件事，一是交付前還有很多關於版圖基建擴容的事情，你要回來敲定一下細節。還有就是招人的事，不過這個可以先放一放，但長遠來說，我們的工作量會越來越大，人手會越來越緊張。”

　　“人手的事不需要等我回來，我有更好的方案。我準備成立一個像‘流浪漢文化有限公司’那樣的去中心化組織。”

　　狄宇生作為流浪漢文化有限公司的成員，他沉思了一會兒說出了他的顧慮:“哦?你想建立一個DAO數字公司是嗎?可是以‘流浪漢’為例，其實這個組織是由非常割據的一些小團體組成的。”

　　狄宇笙突然抬高了音量:“每個小團體有自己的‘帶頭大哥’，就比如我吧，嘿嘿，你上次叫我幫忙找人搞那個啥海盜樞紐的懸賞任務，我的人嘛，大部分都是我的租客和他們的關系網，大家都是通過熟人互相介紹項目，然後分錢，非常松散。”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個組織，不如說這更像是一個......‘論壇’?‘貼吧’?真正的公司主理人最多算是個管理員吧，其實也掌控不了組織的太多規則。很多時候隻作為‘公證人’‘中間人’，這意味著沒什麽錢可賺啊，目前鏡州裡超過50人的數字公司都是這種形態。”

　　在一旁的衛慶終於知道，原來之前那個能在短時間內召集大批“流浪者”的人竟然就是這位姓狄的房東大哥。

　　衛慶心想，看來要抱一下這位包租公的大腿，日後如果闌珊處發布了什麽懸賞任務，可以從他那找人，就不用硬著頭皮去跟那些眼睛長在頭頂的Lv3的點燈人組隊。不僅受氣，還欺負人，賞金和積分也拿最少的一份。

　　然後他又望了望許師齊。

　　不對，包租公似乎對這個病秧子言聽計從，這麽幾次大禍臨頭，竟然都讓他許師齊化險為夷，他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將死之人。

　　衛慶回想，自己這一路跟著過來，懸賞也拿到了，航母也上了，超多大佬的大場面也見識了，還結識了不少其他城市的數安人，這比自己窩在新陽的這些年的收獲多得多。

　　雖然這樣沾他光，很像“舔包怪”，但這是實實在在的受惠，連甄隊這麽看不起文職的我，這次都對我有了好臉色。

　　再加上，許師齊為人可比之前組隊的那些Lv3的人可靠多了，不僅技術上絕對不比他們差，更關鍵的是，他上次在非法結界裡，自己都快不行了，竟然還想著保我一命，真真是夢回“眼鏡蛇”初創組織的時代。

　　衛慶內心感歎，偉大的同袍精神！

　　他馬上意識到，洪叔讓他去完成許師齊臨終“最後的心願”，莫不是讓他好好向許師齊靠攏，他老人家真是良苦用心。

　　咦?說起來，洪叔怎麽現在都還沒回我消息?衛慶又再次確認了一下洪禦焜的對話框。

　　許師齊聽完狄宇笙的分析，他笑笑說:“老狄，我不打算走‘流浪漢’的模式，我準備走CQ的那種任務積分分級的模式。”

　　“啊?”在場的衛慶和梁烽聽到了CQ這個字眼都不約而同發出驚歎的聲音。

　　“活學活用嘛，這次我和CQ接觸，雖然很多理念我無法苟同，但我發現他們能在灰色地帶苟那麽多年，確實有他們的先進性。那啥......師夷長技以製夷嘛。”許師齊懶散地撓撓頭，“我文史成績不怎地，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老板，我文史成績最好了，這句話就是這麽個意思。”梁烽果斷在他老板面前顯示自己“有用”的一面。

　　即使他知道，在如今技術崇拜的時代裡，就算在地方官方媒體這種對文史能力要求相對高的單位裡，他梁烽這種白丁也都是“無用之用”。

　　如今人們感興趣的東西越來越“玄乎”，但擺在面前的營收數據壓力是板上釘釘的，單位領導只能追隨流量的步伐。

　　每周開會都在強調做優質創新的內容，起初梁烽還是非常有乾勁，但漸漸他發現內容部的領導其實並不那麽在意內容的質量，只要數據好就行。

　　梁烽當然也是很清楚，內容生產者本質上就和過去的戲子甚至婊子一樣，就是以取悅人為目的的行當。

　　可他漸漸發現，內容部的領導們全都像“陽痿”的男人，無論怎樣搔首弄姿，都無法讓他們提起興趣。梁烽的策劃無一例外都被擱置或去頭掐尾。

　　而且不僅僅是他們，梁烽愈發感覺，整個數字世界都像是充滿了“電子陽痿”和“迫害狂躁症”的人。

　　近年來單位招聘的新人都特別看重技術能力，尤其是部門那幾個“腳本小子”，能看懂代碼，抄幾個開源的算法程序，拚拚湊湊就能使部門發出的內容提高曝光率數據。

　　領導說，這才是他們這行的未來，而梁烽這樣的崗位也逐漸減員，他也只能另謀出路。

　　眼下，許師齊給他看到了希望，他專心致志地聽著許師齊講解計劃。

　　許師齊說:“我想，現在的DAO組織之所以結構松散，是因為沒有在內部形成一股合力，組織內部的人沒有一個大致方向相同的目標，內部還存在中間商賺差價層層盤剝的現象，但由於每項任務協作的人都需要在短期內建立信任，而小團體自然是最符合效益的，這種信息差使得同工無法同酬。”

　　“那肯定啊，”狄宇笙接話:“在鏡州，大家都披著虛擬馬甲，陌生人之間很難彼此信任，信任背書很重要，尤其是懸賞比較高的任務，沒有人想中途被出賣。”

　　“是啊，”衛慶說，“這也是為什麽Lv3的點燈人接任務總會抱團，總比隨便抓個路人強吧，起碼點燈人是有技術門檻的。”

　　許師齊說:“既然這樣，我就建立一個統一可信的信用背書分級制度。”

　　“你意思是，按照完成的任務來分級?讓完成任務更多的人獲得更高的信用積分，從而指派更重要的任務給信用值更高的人是嗎?”老狄感覺豁然開朗。

　　但狄宇笙隨即又說:“但這不會違背‘去中心化’的初衷嗎?而且積分高的人會越來越高，那資源還是會被少數的人壟斷啊?這不就又變回現實裡的公司企業，‘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層級關系嗎?”

　　許師齊笑笑說:“怎麽會呢?我什麽時候說過，積分高的人會獲得更多的資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