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齊一上車，車廂門就刷地一聲關上了。

　　“小夥子，你是不去市局了嗎?”老沙今年66歲，還有4年就到法定退休年齡。

　　房車前副駕座下來一個中年男人:“警官您好，我是“燎哉互娛”的行政助理，我們老板想跟許老板聊點生意上的事情，聊完會送他去他要去的地方。”

　　助理男非常禮貌地遞上名片，“對了，需要我幫忙叫拖車嗎?”

　　“叫什麽拖車?”老沙感覺自己的技術被質疑，拒絕道:“我自己能修。”

　　許師齊上車存粹是因為車上暖氣很足。

　　如果之後別人問起他一定也會這樣說的。

　　坐一下而已，就算這裡面是盤絲洞，也吃不了他，他又不是唐僧，對吧。

　　車上配套這軟皮沙發，蒲緯賢的兒子蒲衝光膀子披著件貂皮大衣，頭髮染得五顏六色，手裡拿著個酒杯，裡面的冰塊搖得叮當響。

　　三個長腿模特招呼許師齊在蒲衝對面的軟沙發坐下就重新簇擁到他周圍。

　　“過去陪許老板坐啊！”蒲衝非常熱情，是個單刀直入的主，“許老板，聽說羲和那邊找你談過?”

　　“確實，不過我們還在考慮。”許師齊被暖氣烘得有些熱，他脫下羽絨服，隔壁的模特小姐姐從冰箱裡取出酒杯和冰塊。

　　“我爹說你肯定簽羲和，我說，不可能！我一聽您沒簽羲和，我就知道，許老板是個格局很大的人，不會想自己的作品局限在一個城市裡，對不對！”蒲衝表情非常浮誇地跟他隔壁的嫩模說，“這不就是專業咯，做什麽獨家啊，簡直是自己把路走窄了唄！”

　　抱住蒲衝的嫩模立刻掛上崇拜的神色，向許師齊敬酒。

　　聽蒲衝這麽說，許師齊還略感意外，起初，他以為“燎哉”會像“北冥”一樣想談獨家，但如今看來，他們是想走另一條更迂回的路。

　　生意人的彎彎繞繞真是有趣。

　　蒲衝今年只有22歲，是蒲緯賢唯一的兒子。

　　蒲緯賢老來得子，雖說該投入的都投入過了，蒲衝雖然不是個白丁，但也顯然無法像他父親那樣成為出類拔萃的研髮型技術人才。

　　因此他老人家已經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自己不強求兒子能夠接他的班。

　　即使蒲衝將來一事無成，信托基金也能照顧他終老。

　　蒲緯賢在選寄掛人方面是有一點玄學在裡面的，他先後寄掛了5個孩子，如今有條不紊地在公司各個業務裡發光發熱。

　　“許老板，我知道我們的想法肯定是不謀而合的對不對！”蒲衝多少有點表演型人格，“你想想哈，現在燎哉已經有28個數字門店簽了約，咱們前段時間在做格鬥類專區，我老爹也知道這個賺錢快，但就是搞不起來啊，知道為什麽嗎?”

　　許師齊心想，你還要我給你捧哏是吧?

　　但馬上他就知道，車上的3位小姐姐，之所以在車上的是她們仨，估計捧哏技能是基本的。這事還真不勞煩他許師齊。

　　“就是差你許老板做的遊戲啊！”蒲衝七情上面，“是不是！你們說！”

　　許師齊感覺自己被高高抬起。老狄平時就是經常面對這種牛鬼蛇神妖魔鬼怪嗎?

　　“現在進駐專區的都是些什麽東西，沒有主菜硬菜啊，它們連給許老板的作品當擺盤配菜都不行，你們說是不是?”

　　蒲衝伸出酒杯碰了一下許師齊的酒杯，“等許老板的硬菜來了，我們這邊什麽都不多就特麽人流量多，我叫那個誰......那個誰忘了叫啥名，讓他給專區瘋狂推流，給我往死裡推，加大幾十個樞紐點，讓人進來無論吃飯逛街打屁幹什麽都可以一下跳躍到專區......怎麽樣?”

　　有點意思，這波操作，燎哉確實是一舉三得且揚長避短了——

　　北冥有兩個許師齊無法拒絕的優勢。

　　其一，用戶類型對口，有大量的消費型和技術型的格鬥遊戲用戶，他們是《應許之城》市場定位的主要人群。

　　其二，86個訂單裡有超過半數是北冥的店，正常來說，許師齊也不會為了燎哉的28個店放棄北冥的47個店的訂單。

　　但蒲衝的方案很好地規避了和北冥的優勢硬剛，只要許師齊放棄簽北冥的獨家，那蒲衝城內的28個店也能分一杯羹。

　　並且《應許之城》會在燎哉直銷的格鬥類專區裡，這樣一直半死不活的專區也能搞起來。

　　蒲衝很清楚“燎哉”的優勢是人流量大，但要想把人留住，需要有留客率的內容。

　　如果這些操作都是他蒲衝自己想出來的，那傳說中的草包公子好像也不是完全草包。

　　或許在即將到來的22世紀，這個世界除了需要懂技術的人，同時也很需要像蒲衝和狄宇生這樣的白丁。

　　不然這個世界就會像旭日聯校裡那群老“學究”統治的那樣硬邦邦。

　　“許老板?在想什麽呢?”蒲衝又伸過杯子碰了一下許師齊的酒杯。

　　雖然他碰了很多次杯了，許師齊從頭到尾隻喝了兩口，但蒲衝似乎不像那些談生意只會灌酒的老板。

　　那種局以前在史密斯可不少，他和楊哥每次結束後都快沒了半條命。

　　至於姑娘嘛，那肯定是跟蒲衝車上的這三位小姐姐沒得比。

　　她們沒有那種廉價的表演痕跡和粗俗的江湖氣，無論從修養談吐和衣著都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她們應該都是蒲衝開的娛樂公司裡的主播或者模特，個個反應力和接梗都很溜。

　　有一個看著還挺眼熟，估計是小有名氣和曝光度的，只是許師齊整天把自己鎖在工作室裡燒焊敲代碼，才叫不上她們的名字。

　　“許老板，如果你嫌我們城隻簽了28個店，別擔心，只要那28個店的數據好，您還怕燎哉其他店不爭著搶著上架您的硬菜嗎?別說燎哉和北冥，其他7城，莎盤和影都的遊戲區，聞著味兒就特麽都來了！”蒲衝剛說完就發現許師齊似乎看著起身給他倒酒的女人在發呆。

　　蒲衝並不知道許師齊只是在走神回憶自己在史密斯被酒桌文化荼毒的往事。

　　當下，蒲大少爺一副“果然，男人來來去去都是那幾樣，您許老板也不能免俗”的表情。

　　他一臉“看透一切”地給許師齊介紹這個倒酒的女人:“這我乾姐姐，筱萃。”

　　啊，這是哪門子的乾姐姐。

　　蒲衝湊近來小聲說:“她是我老爹寄掛的小孩，我當她是我親姐姐。”

　　那女人五官精致，禮服小黑裙不過於媚俗，換件外套甚至還有那麽一絲商務。

　　相比荼紫，五官的格局還是不夠大氣。

　　md，我拿荼紫來比幹嘛！

　　“許老板，我們很有信心可以讓您的28家店變成82家。”筱萃倒好酒坐回剛才許師齊旁邊的位置。

　　許師齊不知道這位乾姐姐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只聽到“小翠”二字，心裡忍不住打趣，這蒲老先生還真當自己是蒲松齡，拿《聊齋》的經典名篇裡狐妖的名字給寄掛的女孩起名。

　　他又看了看蒲衝這二貨，又想起故事裡地主家的傻兒子元豐。

　　啊~這個小翠起得甚妙啊。

　　真是老父親的美好願景。

　　“我爹寄掛她的時候她才兩歲，一晃眼25年過去了，她給他老人家賺了多少錢，燎哉不夜城中央大街你去過吧，就是我乾姐姐搞起來的，那個營業額，上天了。”

　　哦~原來是老鴇...呸...是那條街上姑娘們的銷售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