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齊抬頭,曲水流觴閣的石壁上繪有十四主星的圖案,圖案前都有一個別致的古銅燈盞,此時其中七盞燈被點亮,說明對應的七位星主會出席本次茶話會。
許師齊看到天機星的燈亮著,看來一會兒可以見到莫飛老師。
他是許師齊在旭日聯校時候的編程課老師,當年莫飛剛讀完博,進入聯校教學沒多久,還很年輕。
只是後來不知什麽原因他離開了聯校,現在在紀元集團裡當一枚默默無聞的螺絲釘。
他是十四星中許師齊唯一知道真實身份的星主。
此時,一個大和尚拖著他笨重的身軀走了進來,坐在了天機星的位置。
二人迅速交換了眼神。
許師齊看到莫飛的ID竟然是“公平起見”。
這對於經常喜歡當“調解員”的莫老師而言,算是他的高頻用詞。
許師齊猜測自己的ID名是什麽。
不過問題不大,二人經常都很有默契地為對方兜底,因此還沒在茶話會上掏過一分錢。
“做東”的倒霉蛋需要支付本場所有人的“茶位費”,每人1萬元,今天隻來了一半人,那也得7萬塊。
如果整場下來沒人中招,就得各人付自己的那一萬塊,所以大家為了不付這筆費用,都會引誘別人說出禁詞,讓別人做冤大頭。
而那些已經中招的人,就會想辦法讓更多的人說出禁詞,讓更多人分攤這筆費用。
其中天同星的星主就是個純純來玩這個遊戲的二逼。
別人來換情報做交易,他來當氛圍組,偏偏他每次都能把人玩進去,大家為了不被他坑害,漸漸都不敢接他的話,但他不介意,就是玩,就是鬧,每次都全勤出席。
也很符合他天同星的特性了,福星高照,輕松愜意,不用爭搶也能有所得。
這次他也是第一個到場的,破破爛爛的乞丐,社交牛逼症外加多動症。
七人到齊後,席前一道蜿蜒的水道上飄著精致的盤子和酒器。
附庸風雅點說就是“曲水流觴”,接地氣點說吧,就是“回轉壽司”。
亮著七盞燈的石壁前還有一個席位,一般是主持茶話會的李淳風坐的地方。
此刻曲水潺潺流動,突然霧氣升騰,漸漸看不情周圍席位,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今天的茶話會歡迎七位星主,我是‘清夢師太’。”
眾人在雲霧繚繞間聞聲望去,一個身穿黑白衣裙的道姑就站在李淳風的座位處,隱約可見她細腰上束著黑白八卦圖案的腰封,左右廣袖,一黑一白,衣裙輕紗曼妙,似踏雲而歸的仙人。
盡管女人戴著白色輕紗帷帽,擋住面容,但許師齊還是認出了女人的聲音。
突然,四根筷子從天同星席位飛出,如同四根鋒利的飛鏢直直刺向道姑頭上的帷帽。
那氣流穿空而過時,許師齊已經先一步聽到,他條件反射想攔截,但馬上停住了動作,只因他知道那道姑是何許人也。
只見那四根筷子擊中了道姑的帷帽,帷帽四分五裂之際,道姑廣袖一揮,筷子連同帷帽的碎片盡數抖落,沒有傷她分毫。
眾人張望,道姑露出真容,正是荼紫。
天同星席上的乞丐吹了聲口哨,發出起哄的聲音:“嗚呼~哪來這麽漂亮的道姑,這不比李淳風那老頭有意思多了!”
他直接整個人站在了席前的桌子上。
荼紫輕輕眯了眯眼,剛才那四根筷子,掉轉頭飛向那乞丐。
許師齊感受到殺氣騰騰,如果說剛才只是四個小飛鏢,那現在這四枚就是50mm的子彈,是直接能把人削成兩半的程度。
不至於吧!那乞丐不過是開了個小玩笑。
雖然他是嘴賤了點。
許師齊丟出手邊一個酒碗的同時,胖和尚莫飛也飛出了手中的糕點,三隻筷子被碰離了原本軌跡。
最後一支直擊乞丐的腦門,但此時一個身影從廉貞星的席位飛身而起,刀光一閃,那筷子碎成了一段段。
被糕點打偏的筷子減速刺入乞丐腳下的桌子,那小圓桌直接碎成了三塊,站在上面的人原地摔了個狼狽的大馬趴。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間,大家甚至聽到天同席位傳來慘叫聲才反應過來。
許師齊此時才看清,剛剛飛出來的那個身影是個人形螳螂,他兩隻手是兩把刀刃。
那人望了望那乞丐似乎想去扶他,卻礙於“沒有手”,隻得作罷,默默回到他廉貞星的座位上。
回想過往的茶話會,這廉貞星估計知道天同星的身份,總是有意無意地護著他。
但天同是個憨憨,很可能什麽都沒察覺。
場上眾人見他狼狽,都很幸災樂禍,誰叫這裡人均都被他坑過。
許師齊望向荼紫,她一雙大眼,淋漓盡致地糅合了天真與邪惡。
她望向許師齊,蛾眉微聳,朝他眨了眨右眼。
許師齊直愣愣地望著荼紫,上一次見,還是在據點當十年夫妻的時候......她每次出現都很驚喜,這次竟然在逍遙筆齋......這合理嗎?
他心裡有一萬個問題想問李淳風。
李淳風之前就說,十四主星都是“讖語”中預言在未來某一時刻, 在某一領域起到“改天換地”作用的人,以及觸發這一切發生的關鍵節點人物。
“請問清夢師太,您跟李淳風,以及莊周先生是什麽關系?為何會由你來主持茶話會?你不知道李老規定曲水流觴閣不能見血的嗎?”
紫微星的星主雖然頂著個豬頭,但卻壓不住紫微星氣宇不凡的特質,他一說話,席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荼紫叉著腰,沒好氣地說:“你問我是誰?我是李淳風的姑奶奶啊~現在這裡我說了算,我說可以見血就可以!那老小子有事要忙,非要叫我來代班。”
此話一出,許師齊聽到隔壁的天相星噗嗤一笑。
許師齊好奇地望了望新來的天相星,還記得上一任是個很穩健的主,只可惜隕落了,而此時坐在席位上的是個背著巨大書包的小學生,那書包比他身體還大。
那小孩笑了一聲又恢復了面無表情,他發現許師齊的目光後,氣定神閑地說:“我一般不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這時荼紫甩了下手上的拂塵,指了指許師齊:“要不是給某人的面子,我才懶得給你們主持什麽茶話會。”
眾人聽了都用詭異的目光望向許師齊。
“喂!大胸美女,你跟那道姑很熟啊?”天同星乞丐已經好了傷疤忘了疼,坐在位置上邊大碗喝酒邊調侃道。
許師齊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
隔壁小孩哥看出端倪,馬上又噗嗤一聲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許師齊的馬甲形象:“原來你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