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梓玥打開房間的燈,帶著羅傑走進了他們的安全屋。不大的屋子裡擺放著各種計算機設備和武器。左右側各有一個房間,是他們平時睡覺的地方。然後在屋子的盡頭有一段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室。梁梓玥望著亂糟糟的屋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趕緊把張銘叫到身邊:“你趕緊打掃一下。”
“哦,好的!”張銘說這=著就擼起袖子。但羅傑按住了他:“時間要緊,趕緊乾活吧。”
“哦,好吧。那個…我跟你介紹一下,洗手間在張銘房間的旁邊。然後地下室裡有個簡易的健身房,你要是想動一動也可以去動一動。”梁梓玥說,“廚房裡還有吃的,有水,想吃什麽喝什麽自己拿,別客氣。”
“多謝。”羅傑話是這麽說,卻提不起什麽興致。他悄悄走到張銘身後,盯著他的電腦屏幕看。張銘倒是也沒避諱,邊瀏覽信息邊給羅傑介紹:“這是我們情報部的網絡,傑哥。它可以找到任何現役或退役的軍隊人員信息。如果真的如我所料,那些綁匪應該是退伍或者被開除的軍人。所以只要找到這名單裡的可疑人員,就應該能鎖定綁匪的身份信息。可惜,我的權限還不足以調出一些高級人員的身份信息,不過組長的電腦應該能…”
兩人飛速瀏覽著一個又一個人的情況時,梁梓玥那邊先有了動靜:“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兩人趕緊跑到梁梓玥的電腦旁。屏幕上的是一個長方臉、短寸頭、眼窩深陷、面部棱角分明的男人,旁邊是他的姓名,以及一串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編號:
劉博卿/T5009。
羅傑突然想起來他在哪看見過類似的編號:田虎辦公室門口的那個大胖子保鏢,脖子上也刻著類似的東西!“嘿,這個編號好眼熟!我在田虎的保鏢身上見過!”
張銘頓時緊張起來,指著男人的照片:“組長,這是不會是…”
“火種公司的產品,原東北軍區的強化人士兵。”梁梓玥眉頭緊鎖。
羅傑一頭霧水:“火種?什麽東西?”
張銘向他解釋:“嗯…就是一個科技公司,做的事情和給你們發明那套人體理療設備的奧泰克公司差不多的一個東西。它以前是家醫藥公司,治療癌症的,後來就變得越來越離譜,開始研製生化武器和人體改造了。你看到的那行編號,就代表著他們產品的等級:T是內部權限,而5表示強化級別。T1表示該產品的體質是成年人的1.5倍,T2是2倍,T3是3倍,T4是5倍,而他的這個T5是火種最近一段時間剛研製出來,還沒批量投入使用的新型號,代表的是7倍常人體質。所謂強化體質,說白了就是肌肉強度的提升。他的身體強度是一個普通成年人的七倍,因此速度、耐力、力量等都能達到非常強的水平。這是對他進行的體能測試結果,跑起來就像汽車一樣快,能拉起上噸的重物…”
“不錯,再訓練一下都可以去大學裡打跑衛了。”羅傑稱讚道。
“傑哥,他的身體甚至能扛住子彈。必須用穿甲彈才能打傷他…哦對,你是北美來的,全民醫療,滿大街的強化人,穿甲彈在你們那估計很普及。”張銘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羅傑,其實你確實已經跟類似的強化人打過照面了。你知道田虎的那個公司,手下的那群嘍囉是按火種的T3強化人仿造的,沒有三倍常人體質也至少有2.8倍。不愧是專業選手啊你,換做是我們只有拿著衝鋒槍才敢進去。”梁梓玥心有余悸。
“那你們也是強化人嗎?”羅傑好奇地問。
“我們可不是。”張銘說,“軍方其實有過類似於你們歐美運動員的那種人體機能強化項目,當然了,效果遠沒有你們的好吧。”
“不僅如此,這家夥是個異能者。”梁梓玥靠在椅背上,抱緊雙臂,“檔案顯示他的能力為除非頭部遭受致命創傷否則任何傷都可以愈合。簡單來說,不打頭,他就死不了。火種公司曾對他進行過實驗,其中一次實驗記錄顯示,他的頭部以下被液壓機碾碎,結果從他僅剩的腦袋裡長出來了一具新身體。”
“哇靠,怎麽還有視頻啊!”張銘頓感不適,轉身朝廁所跑去。
羅傑感到奇怪:“那他是退伍,還是什麽?為什麽覺得他可疑?”
梁梓玥打開了另一個頁面:“兩年前,他率領的特戰隊接到了一個解救人質的任務。一名華僑商人被恐怖分子控制,關在了一座工廠裡。人質由兩百人組成的隊伍重兵把守。哦對了那個被綁架的華僑,是奧泰克集團的。原本是想要來和軍區談一個合作項目,就是那個身體機能強化治療的項目。所以軍方對那次行動特別重視,於是派遣了強化人小隊去解決問題。不過,T5009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做法太過激進,導致對方撕票,最終雖然全殲了恐怖分子,可那位華僑商人也死於非命了。因為此事,軍方將其開除。而他在被開除後不久便消聲覓跡了。後來經過調查,T5009,也就是劉博卿,在軍營中就展現出了對外國人和華僑華裔嚴重的歧視傾向。他甚至成立過一個名叫’民族複興陣線’的組織,籠絡了一大批火種製造出來的強化人。在他被開除不久後,接近百名火種的強化人士兵先後退伍。這就是他們的名單。”
“我靠,另起爐灶單乾?然後直接肆無忌憚地抓華人華僑還有老外?”從廁所出來的張銘聽到梁梓玥的話後,感到不寒而栗。
羅傑心中的不詳之感越來越重。這夥人,可不是殺人越貨的家夥,而是一幫種族歧視的瘋子。這種人壓根沒有底線可言,什麽缺德的事都能乾出來。
…
“博士,你確定嗎?!”聽到嚴輝的話後,研究員震驚不已。
嚴輝愉快地說:“當然了!151號實驗體,二號實驗室,快!”
禁錮著姚舒盈身體的鐵鎖紛紛打開。姚舒盈顫抖著把眼罩摘下。這時她的側面出現了一道暗門。她跌跌撞撞地爬下治療椅,然後,就看到了差點給她嚇昏過去的恐怖場景:
那是一個長著人臉的怪物!全身裸露,皮膚呈灰白色且像樹皮一樣粗糙。它有兩米多高,四肢像越野車的輪胎那麽粗,小樹一樣碩大。它的脊椎上長出了一排排尖刺,刺破皮膚裸露出來;人一樣的臉上沒有任何身材,只是長著那張空洞的大嘴嗷嗷地咆哮不停。
“151號實驗體進入二號實驗室。”研究員看著眼前的怪物,心驚膽戰地向嚴輝輝報道。
嚴輝拿起話筒,微笑道:“151號,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我要你打斷她的左臂。”
怪物大吼一聲,一個大跳跳出去數米,轟隆一聲落在了姚舒盈身後。沒等女孩回過神,物用那張開都能遮住姚舒盈胸膛的大爪捏住姚舒盈的左胳膊,然後用力地擰了下去!
哢!姚舒盈的左臂瞬間呈90度骨折。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不斷地發出錐心刺骨的慘叫聲。嚴輝欣喜若狂,控制不住地狂笑起來。
他癲狂地繼續向那怪物下達命令:“乾得好,151號!現在把她扔到牆上!”
砰!姚舒盈被怪物抓起來扔飛出去十米遠,狠狠地摔在了牆壁上。她整個身體散架了一樣。大吐一口血,像個破布娃娃似地癱軟在地,動彈不得。本就破破爛爛的衣褲此時已經被撕掉了一半,暗黃色的液體從她身下流了出來。
“151號,現在…”
“嗷嗷嗷嗷嗷!”怪物忽然發出了一聲詭異的吼叫。它原本黑色的眼睛居然慢慢地變成了暗紅色!整個身體不自覺地顫抖,渾身上下的經脈突起!嚴輝感到不妙,對著話筒說:“151號,停下,不要動!”
可是此時的怪物居然不再聽從嚴輝的號令。看著眼前衣不蔽體的女孩,怪物猛烈地捶打著地面,忽然衝了上去,一把抓起女孩,然後轉過身把她按在了治療椅上!
“嗷嗷嗷嗷嗷!”怪物紅著眼,高聲咆哮。
“它要幹什麽?!”劉博卿看到怪物一把撕下了女孩的囚服,把她狠狠地按在身下。緊接著,一聲肝膽俱裂的慘叫響徹了整個樓層。
…
羅傑突然覺得心裡發慌。他趕緊去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汽水,擰開瓶蓋一飲而盡。察覺到對方異樣的梁梓玥也放下手頭的工作走到他身邊。
“怎麽了?”
“沒事,剛才心裡莫名其妙地打顫,不知道怎麽了。”羅傑靠坐在操作台上,扔掉瓶子,目視前方,“我覺得我妹妹還活著。”
“姚舒盈是你表妹?”梁梓玥挨著他站,望著羅傑問道,“你們關系很好吧?”
“就像親兄妹一樣。”羅傑恍惚地回答道,“我們是這一代家裡唯二的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她對我來說,就跟我自己一樣重要。”
梁梓玥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她拍了拍羅傑寬大厚實的肩膀,輕聲安慰:“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
羅傑堅定地說:“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不管去哪,就是她在宇宙盡頭,我也要找到她。”
…
“停下!這TM是什麽?!”劉博卿大怒地揪住嚴輝的衣領。身邊的研究員們紛紛驚恐地捂住眼睛抑或是轉過頭去,而嚴輝則是一臉茫然地看著劉博卿:“我…不知道啊!也許他的意識已經醒了,可是由於過量的藥物注射,他作為人類的理智消失,現在只剩下最原始的、動物那樣的獸性了吧?”
那怪物的大爪子死死按住姚舒盈的身體,任由她怎麽喊叫,任憑她如何痛不欲生,任她如何痛哭,也仍不停地抽動身體,用力地摧殘她。這前所未有的劇痛好像是在姚舒盈的身上開了一個一掌寬的大口子,硬生生將她的肉體一次次劈裂、再愈合、再劈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姚舒盈失聲痛哭,在這要把她活活撕成碎片的劇痛之下聲嘶力竭地慘叫著。可怪物在聽到她的叫聲後卻愈發瘋狂,更猛烈地折磨著她脆弱的肉體。一根黏糊糊的、鐵棍般粗大的指頭堵住了姚舒盈的嘴,更是令她叫都叫不出聲來。這巨大的東幾乎要把她的腦袋撐裂了,她頓時感覺世界一片漆黑,陣陣劇痛不停轟擊著她瘦小、遍體鱗傷的身體。怪物更使勁地催動全身的力量,沉重的響動讓整個實驗室仿佛都在顫抖。姚舒盈感覺自己的身軀馬上就要被鑽透炸開,但壓在她胸口的大手卻令她動都沒辦法動一下。砰砰砰砰砰砰砰…..怪物顫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姚舒盈整個人都要被劈成兩截的疼痛感愈來愈烈。她感到呼吸困難,覺得整個軀乾都快碎裂了——物理意義上的碎裂。大腦徹底死機,靈魂隨著怪物的衝擊拚命地撞向她的頭頂。從下往上的每一個髒器都在遭受猛烈的打擊。她痛不欲生。
我要死。這是她大腦中僅剩的念頭。當生存成化作了這難以忍受的無盡痛苦,一切都沒了意義。她恨不得現在來個人一槍打死自己,在遭受這般折磨後,她再也不願意活下去了。
砰!實驗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擊飛。幾名黑衣人端著步槍衝進屋來。幾聲槍響下,怪物被打得連連後退。劉博卿在一條胳膊夾著一卷毛毯的情況下迅速舉起一把巴雷特似的長槍瞄準怪物的腦袋扣動扳機。怪物被一股電流擊中,當場暈死過去。
“把那東西抬走!”劉博卿指揮手下去解決那隻怪物,自己把槍背在身後,三步並兩步走到奄奄一息的姚舒盈身邊給她裹上毯子。幾個黑衣人扽著那頭怪物,把它沿著暗門拖出了二號實驗室。
嚴輝擦了擦頭上的汗,對話筒冷冷地說:“博卿,這次你越界了。”
“嚴輝我告訴你,這不是一個科學家應有的行為。你好好想想吧。”他轉過頭,看著嚴輝所在的方向,厲聲說道。然後,他抱起姚舒盈,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姚舒盈才漸漸蘇醒。她連動的力氣都沒有,胯骨一下的地方感覺已經不在了。然後,當她用余光瞟向四周時,她看到一個摘下了面罩的黑衣人正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姚舒盈害怕地抓緊床單,而這一舉動竟被黑衣人敏銳地捕捉到了。男人轉過頭來,姚舒盈看到了一張棱角分明、面容冷峻的臉。黑色的短寸頭,鷹一般的眉宇,短粗的黑眉毛,以及一雙目光鋒利如刀的眼睛。
“求你…給我個痛快吧…”女孩嬌柔地喘息著,用絕望的目光看著劉博卿。
劉博卿心頭一顫。但隨後他就暗暗將這怪異的感覺抹殺在了體內。她是動物,是實驗體,我只是出於道義讓她不再遭受沒必要的折磨。一切都是為了科學實驗。他想道。
“你要好好活著。後面的實驗還會用到你。”劉博卿側過頭去,平靜地對姚舒盈說,“不過你放心,今天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再發生了。”
“什麽樣的情況,是我被那頭野獸凌辱,還是你們給我注射那些該死的藥物?”姚舒盈眼含淚水, 聲音顫抖,“不管怎樣你們都還會繼續折磨我,對嗎?”
“記住,你是實驗體。”劉博卿說道。隨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姚舒盈的房間。姚舒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恥辱感,躲在被子裡失聲痛哭。
忽然,她戴著戒指的手無意間撞在了床鋪的欄杆上。那轉瞬即逝的奇怪觸感讓她猛然驚醒。她趕忙把戒指從食指上取下來,借助微弱的光線仔細地檢查。她發現,原以為光滑的戒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縫隙。姚舒盈用兩手的手指夾住戒指,順著紋路用力一擠。戒指突然分裂開來,露出了夾在裡面的一個細小的金屬裝置。那東西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頻率仿佛一個人的心跳。
這是一個定位裝置!
姚舒盈激動得差掉叫出來。但她克制住了情緒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趕緊把戒指重新合上並戴好。雖然不是太懂,但那點點紅光應該意味著沒有信號。看來她所在的地方,除了內部人員的通訊設備,其他一切電子用品都無法接收信號。可是為什麽之前被這幫人拉過來的時候,定位裝置沒有起到作用呢?難道他們的交通工具也能把信號屏蔽?還是說,其實起作用了,羅傑現在應該在趕來的路上?
不重要了。姚舒盈深知不能把一切交給概率。不管羅傑看沒看到自己的位置,她都親自確認這個定位器被激活。既然室內和載具都能屏蔽信號,那麽,只有到室外去了。
此時,即便全身各處正火燒火燎地疼,姚舒盈也恢復了思考的力氣。不一會兒,她就想到了一個能激活定位器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