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坐那兒沉思著,左手在椅子護手上敲著,梁守桐、周志揚、白儒琰三人自詡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這時卻齊齊覺得心被這敲擊聲震顫著,他們都太渴望這個機會了。
終於,初晨停止了敲擊,輕輕抬眼說:“此次三位先生的回答解了小子這段時間心中的困惑,但此次我還準備選自己的幕僚,以應對此次接下來可能的戰爭。所以若接下此職位,兩年內不可異主,不可辭位,否則我會直接發榜通告,當然兩年後可自便。各位先生可以考慮考慮,因時間緊迫,有意願的最遲明天早上務必回復。”說完初晨本準備直接離開,但走到門口還是停了停,轉身加了句:“這兩年各位若乾的好,可以跟我去京城。”說完再不贅言,走出了帳。
初晨走出帳回想自己剛才的表現,才覺得自己露怯了,有些太迫切了。這本應是你情我願,你來我歡迎,你走我歡送的交易,都快被自己弄成強求了。這就不太美好了,虧得她還專門設計把交易中自認為最好的條件挑出來單獨的留在最後說。現在想這是不是太做作了,他們都比她大,也久經沙場,怎麽會在乎一個半大孩子的利益誘惑呢,虧得她還運用了她儀態老師的絕招——回頭殺,來試圖震懾一下。這才是大大的失敗,還震懾?有威儀嗎,就震懾。
先別管初晨是好何吐槽自己,且來說說梁守桐、周志揚、白儒琰三人,在初晨走後,便被剛開始的兩位軍士領到了另外的屋舍,裡面有桌子、椅子、筆墨紙硯等。兩人自我介紹是公子親衛李彪、張江,有事可以找他倆。跟他三人溝通了每天上課時間、上課內容,吃、住、俸祿等,並說明從明天開始便告辭了。他們問其他的,他二人一律稱不知,嘴極嚴。
等剩下他們三人後,三人互相點點頭,便各自坐一張桌子邊沉思了。梁守桐能看出周志揚、白儒琰內心的波動,因為他的心也一樣不平靜。他們都是想以先生之位做跳板,進入偏將甚至提督眼裡,這個時間在他們的計劃裡不應超過三個月,畢竟現在形勢嚴峻,衝突一觸即發。但現在冒出來個幕僚之職,就有些打亂他們的計劃,從剛才的問答中,可以看出初晨公子邏輯極有條理,做事謹慎。那最後真有出頭的,也只能是這個幕僚,而不會給其他人這個機會。他現在才知道一個權三代,正宗衙衛,原來是這樣的。階級確實不是說說的,他這麽大時還在族內跟小夥伴搶飯吃,人家卻在家人庇護下出入軍營,指點江山了,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上混飯吃的。
想到這,他抬頭看看其他兩人,先拋磚引玉地說:“你們聽說了嗎?初晨公子是衛偏將家的侄子,衛偏將的爹可是衛大將軍!”
白儒琰原來是天狼師的,聽同僚說過初晨,他此次過來自薦,也是聽說了初晨的出身。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出去轉一圈,該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於是他湊趣地接話道:“我是聽說他是衛遊騎將軍家的公子,衛遊騎對其極其寵溺,連巡營時都隨身帶著。”
周志揚也接著說:“我可聽說衛公子剛出海歸來,連貨物都扔船上沒理,直奔軍駐地的。自己獨自組的船隊,有錢人呀!怎麽投生的呢?又有權又有錢!”
梁守桐本就極珍惜此次機會,這時從他二人嘴裡聽了初晨的身份、身家,就更願爭取了。他看向兩人,說:“這個幕僚,我是要爭取的。兩位的意願呢?”
周志揚、白儒琰兩人卻無法立即下定決心,他們雖暫時失了勢,但身體健康,腦筋好使,早晚都有出頭之日。而做了初晨公子幕僚呢,肯定有出頭之日。但初晨公子還太小,等他長大,對他們來說,時間就又有些晚了。不管怎麽選,都是賭博,他們也很珍惜機會,才更不敢輕易下注。
梁守桐見他們還在猶豫,抱了抱拳,便轉身出門了。
初晨暗暗吐槽完自己,回到校場,繼續看各兵士間的磨合訓練,半天還是靜不下來,煎熬著跟著步兵做完所有動作,也沒等來總兵的一聲休息。她煩躁著,動著,感到一輩子時間都過去了,才等到午飯的鑼聲。初晨托著沉重的步子回去,彪子便拿過來梁守桐簽的幕僚契約。初晨也沒看,直接示意山葉收好。然後她的開心才後知後覺地冒出來,這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順利。 她開心地叫山葉給她乾果,茶。她吃著,喝著,手裡還寫著給九皇子和楊淼宇的信。心裡開心,她也文如泉湧,先寫了她自己的糟糕表現,半天的煎熬,回來看到契約時的心花怒放,一會功夫已厚厚一封。讓山葉寄出去,她的開心還是滿滿的,讓她中午都多吃了半碗飯。
下午她便請來了梁守桐幕僚,這下她才針對此時的嚴峻時局,從各方面有針對性詢問,梁守桐答著答著便發現不對了。他這時也是已被逼上梁山,無所畏懼了。便直問:“您問這些是想從此次衝突中,趨利避害,還是想得到些什麽呢?
初晨笑了笑,反問:“而大將軍是年近古稀,大伯至今卻只是個偏將。父親不但不會搶大伯的軍功,還會一直添油加醋。我是大將軍府相對較小的孩子,我沒在百越長大,跟伯父、父親就算有親情,也稀薄的很。我可不想等祖父都已不在其位了,自己才出了頭。”說著她對梁守桐做了揖,“請梁幕僚助我!”初晨以最誠懇的語氣說。
梁守桐上午簽契約時,就被那豐厚的報酬驚住了。當時就知道這幕僚不是那麽好當的,果然如此。但已上梁山,也就無所謂後悔。他只能答:“請主家放心,我梁守桐人雖殘,但心不殘。說出口的話,我都是認的,何況白紙黑字簽過契約呢!”
初晨聽他這麽說,真想給他普及一下自己的父親。但人要臉樹要皮,自己父親的臉,一定程度上也是她的臉,還是得珍惜著。隻好繞過話題,說:“那梁幕僚,以後請多指教!”
“公子,咱們一起加油乾吧!”梁守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