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元和馮建陽跟著孫天在商場裡逛了一圈，各個出入口門和鎖的位置都做了記錄。孫天又詳細的向他們介紹了值班巡邏的打卡點，以及注意事項。

　　“沒事不要去六樓，電影院和遊樂場設備比較多，有時候會把東西損壞怪在我們頭上。巡邏的打卡點從一樓到五樓，六樓沒有，不做巡邏要求。”孫天強調了這點。

　　李東元心裡總覺得有什麽重要的問題被自己落下了，直到再次回到孫天的辦公室，他才想起來。

　　“孫經理，小劉和王政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突然就不能值夜班了?”李東元坐在沙發上問道。

　　“小劉生了病，回家了！王政突然申請離職，說是親戚給介紹了更好的工作，不來了！現在的年輕人，責任心真的差，連交接的時間都不給集團留，倒是灑脫，剩下的工資都不要了！”孫天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小劉身體一直很好啊?王政上個月還和我說明年準備申請調崗和我一起當門衛呢！怎麽這倆人說改就改了?”馮建陽也有點疑惑。

　　“世事難料啊，誰知道呢！”孫天低頭看了看手機。

　　“孫經理，你說總部派來專業的安全團隊負責周一到周五，為啥就偏偏剩下個周六周日給我們?一起值了豈不省事?”李東元繼續提問。

　　“總部有總部的安排！這不是咱們該問的。”孫天加重了語氣。

　　“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多余的別問。”

　　李東元和馮建陽互相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

　　“已經五點鍾了，你們就在這兒歇歇吧，九點鍾來一樓大門集合，準備開始關門，今晚是劉經理和你們值班。”孫天在抽屜裡拿了一盒煙，打開辦公室的門。

　　“對了！”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本來已經邁出辦公室的腳又收了回來。緊接著他走回辦公桌前，彎下腰在抽屜裡翻找著。接著從抽屜的深處掏出一個做工精致的木盒子，他捧著木盒子來到兩人面前。

　　兩人有點詫異，都盯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孫天打開盒子，從裡面小心翼翼的拿出兩個黃色的三角形紙包。

　　“來！給你們，你倆一人一個。”說罷，孫天親自把小紙包分別放進兩個人保安製服胸口的衣袋裡。

　　兩個人低頭看著插到兜裡的三角形黃色小紙包，都感覺莫名其妙！

　　“這是我老婆在高人那裡給我求的符！你們帶著，晚上你們要巡邏的，保安的夜班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孫天表情有點不自然。

　　“我老婆失業，孩子上高中，全家指著我，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們也就知道生活不易了。”孫天又看了兩人一眼，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走出了房間。

　　辦公室就只剩下李東元和馮建陽兩個人了。

　　馮建陽坐在李東元身邊，說道:“東元，你也覺得這個夜班有點問題?”

　　“傻子都知道，這麽奇怪的安排，如此豐厚的獎勵......”李東元沉聲說。

　　“你看這個！”馮建陽從兜裡掏出了孫天塞的黃色小紙包，打開看起來。紙包是長條形的，上面歪歪扭扭的畫著符號，完全看不懂是什麽。

　　“是符，我小時候見過。”李東元看看了說。

　　“你見過?”馮建陽詫異的問。

　　“嗯，小時候我爸找人給我算過命，那個算命的先生曾經送過我一張一樣的，後來被我媽收起來了。”李東元看著符紙上的圖案說道。

　　“這土行孫居然還搞封建迷信！這是要嚇死人嗎?”馮建陽一邊說一邊卻將手裡的符紙又按照原樣疊了回去，揣在原位。

　　兩人人各有心事，一時沉默不語。

　　“唉！沒辦法總不能離職不幹了。我也是沒有挺過金錢的考驗，失敗了！”馮建陽靠在沙發背上，雙臂伸開道。

　　“對！順道還出賣了同志。”李東元擠兌道。

　　“嘿嘿，你明明在之前就已經投降了，我這不算出賣，最多算共同進步！”馮建陽笑道。

　　“你這播音主持沒白學啊！”李東元為之氣結。

　　“我是為了金錢而投降，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啊?”馮建陽突然問道。

　　“我為了理想！”李東元沒好氣的回答道，他和劉婷的關系集團裡除了孫天沒人知道，當然對馮建陽，他也不會說。

　　“所以人有理想可能也不是什麽好事！哎，糊塗啊！”馮建陽在那裡胡說八道。

　　“我睡一會兒！”李東元現在不想理他了。他真的有點困了，昨晚就坐在陽台上盯了半晚的雪地，早上被警察詢問後直接趕來上班，多虧了自己年輕精力好，要不然早就趴下了。

　　“行！那你睡吧，我去樓上服務部小芳那，把咱倆的東西先領了，以免夜長夢多！”說完馮建陽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李東元斜躺在沙發上，不一會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李東元隻覺得的意識逐漸的模糊，好像過了很久很久，突然又漸漸清晰起來。他好像又回到了綠湖新居！破敗的大門，坑坑窪窪的水泥龍，僅剩半個的龍珠，筆直的斷頭路，兩側像山壁一樣的公寓樓。還有那從湖上吹來的狂風，夾著雪片打在臉上就像刀扎在皮膚裡一樣生疼。他蹣跚的走到劉婷的公寓樓下，白色油漆寫成的13在昏暗的路燈下，卻異常的刺眼。李東元抬頭向上望去，發現整個公寓樓漆黑一片，沒有一點燈光。正當他猶豫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十三樓的燈亮了！李東元仔細回憶著， 亮燈的好像是劉婷的房間。

　　“婷姐在家?”李東元邁步準備往單元門裡走。

　　“東元！”是劉婷的聲音，接著李東元感覺到一隻溫暖光滑的手拂過自己的臉，他一個激靈，蘇醒過來。

　　劉婷就蹲在他面前，手正摸著他的頭，眼神關切的看著他。

　　“你怎麽睡這了?這都晚上八點了，怎麽還不回學校去?”劉婷疑惑的看著他。

　　“那個......”李東元坐直了身體，隻覺得自己睡得渾身發冷，他用雙手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

　　“孫經理讓我值春節的夜班，我答應了。”李東元說。

　　“啊?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和我說?”劉婷明顯愣住了。

　　“這個孫天！想幹什麽?我打電話給他！”明顯是生氣了，劉婷拿起電話就準備撥過去。

　　“婷姐，是我自願的。”李東元搶下劉婷的電話。“你不是也要值那個夜班嗎?反正我也是被爸媽打發來陪你過年的！在哪裡不一樣啊。”

　　劉婷看著李東元，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再說了，綠湖新居你也不讓我去，那個破地方我也不放心......”李東元小聲的嘀咕著。

　　劉婷松開手，賭氣似的坐在沙發上！雙方有點沉默。

　　過了一會劉婷放輕語氣說道:“東元！你知道為什麽夜班會缺人嗎?”

　　“孫經理說小劉生病，王政離職......”

　　“胡說八道！這個土行孫！”劉婷的臉都氣紅了。

　　劉婷很少生氣到情緒失控，李東元現在真心有點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