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第一次和張行雲見面的季節是春天。
張呈德老先生的畫展地點是在成都寬窄巷子裡的成都畫院,這畫院采用川西傳統的四合院設計,院子裡是小橋流水和花卉樹木,具有典型的成都文人風的精致,一叢叢交相掩映的觀音竹婀娜多姿宛如在院子裡面婷婷玉立的少女。
嬰寧為了這次畫展付出了很多努力。畫展當天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打扮得也比較精致,襯著這成都畫院的精致,石墨讚美了一句說是這打扮有青綠山水的韻味。
石墨的人脈好,他在整個新聞圈子裡的風評也比較好,來捧場的新聞媒體絡繹不絕。嬰寧忙前忙後地照顧著這些同行,生怕自己是個新人不懂行有很多不周到之處。
張行雲出現在一大群張呈德的家屬中,在一大群張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中,年輕的張行雲顯得有點醒目。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咖啡色的西褲,身材微微有點發胖,他長著一張和張呈德十分相似的臉,顧盼之間大有張呈德當年的神采。
憑借著這張臉嬰寧當即判斷出這是張呈德的長孫張行雲,張呈德的照片嬰寧在籌辦過程中已經無數次看過了,因為對張呈德生平做了大量的案頭工作,陌生人張行雲對於嬰寧來說竟然有些熟撚的味道。
石墨上前為嬰寧和張行雲介紹對方,張行雲對著嬰寧咧嘴一笑,他的五官開合度和爺爺一樣大,但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張呈德是一股寧靜風雅的儒生氣質,張行雲透出來的確是一種商人味道十足的感覺。
嬰寧比較敏感,她迅速地接受到了這股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商人味道。那股由於張呈德而產生在她心目中的好感突然間消失不見了。
“嬰寧妹妹是從杭州回成都來我們報社工作的,行雲,這次你爺爺的畫展她花了很大的精力來籌辦。你可得好好感謝她,好好請嬰寧妹妹吃頓飯額!”石墨拍著張行雲的肩膀大笑,嬰寧看出來了這兩家人的後代之間也有非比尋常的好關系。
石墨對她的照顧她一直銘記在心,石墨的朋友在她看來也必須是她的朋友。
嬰寧調整了一下對於張行雲的心態,對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張行雲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對面這個年輕女記者,大大咧咧伸出自己的雙手
“大家都是年輕人,空了就出來喝茶嘛!“
他講的普通話夾雜著明顯的成都味道,嬰寧聽來感覺有些別扭,他的笑容在嬰寧看來也透著一絲說不出來的狡黠。
嬰寧很勉強地握住了這雙伸過來的手,這雙手和它的主人一樣微胖而柔軟。
嬰寧明顯地感覺到他的手心有一點點汗水,時間已經到了中午,陽光變得灼熱起來,張行雲的額頭也是布滿了汗珠子,亮晶晶的一頭,石墨遞給他一張紙巾,他接過就擦拭起汗水來。
趁著這個空擋,嬰寧在心裡盤算怎麽回答張行雲邀約喝茶的問題。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喲,搞了半天,你們都在這裡呀,完全不需要我來介紹了!“嬰寧抬頭一看,原來是報社結識的好友張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