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在嬰寧眼裡是個溫和的中年大叔。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薄夾克,笑容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謙虛真誠。
這些天來,嬰寧在報社裡面已經見過了太多的冷面孔和各種千奇百怪的表情。
這種真誠讓她覺得溫暖而舒心。
石墨向嬰寧伸出手來,很老式地打了個招呼
“嬰寧你好!我叫石墨,是和你一起做文化旅遊版面的同事。”
他沒有強調自己的身份實際是嬰寧的上級主管,而是刻意把自己放到了和嬰寧平等的同事高度。
一股感激之情伴隨著好感油然而生,冷暖兩重天的待遇讓一股熱淚從嬰寧的眼框裡奪框而出。
她本來不想讓這眼淚流淌的情景在石墨面前出現,但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掛在了她的臉龐。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遮擋這眼淚,石墨禮貌轉過身去,笑眯眯的向著隔了兩排工位的攝影部孟主任大聲招呼“孟主任,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麽精神啊!”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嬰寧迅速用紙巾抹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水。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大聲回應著:“石老師,我是新人,請您多多擔待!”
“沒有什麽好擔待的!我們一起工作就多多交流吧,年輕人會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們這些老同志借鑒的!”石墨爽朗地回復著。
石墨是嬰寧的版面啟蒙老師,
他手把手教授嬰寧怎麽劃分版面的空間,選擇和版面匹配的照片,石墨強調說照片不是拍得美觀漂亮就符合版面的要求,
“最關鍵的一點是一定要和我們的版面風格吻合,如果太突兀就是廢照片了。我們是文字報紙,所以一切都是必須配合文字服務的。”
嬰寧才痛覺自己每次在選擇版面照片的時候蔓延著一股廉價的影樓風。
所謂品味其實都是要和場景相匹配的。
石墨的好品味來自於他的原生家庭。
很少有人知道,石墨除了寫得一手好文章,編得一手漂亮的版面之外,還畫得一手好畫。
石墨的父親和祖父都是市內有名的畫家,石墨本名蕭墨,但是做了報人以後,他采用了石墨做為筆名以後,就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了。
如此一來,就更少有人知道蕭騰和蕭麟這兩位父子畫家是石墨的祖父和父親了,石墨自己更是不會提起,他不願意沾父輩的光芒。
在石墨自己的心中,父輩的光芒絕不屬於自己。
但是父輩之間的人際關系石墨作為子侄輩還是必須要面對處理的。
張呈德畫家是石墨爺爺蕭騰的故交,張老已經去世多年,但是他的畫作水平和風評在業內都非常不錯,每年一次,市政府都會專門給他做一個紀念畫展。
這個張呈德畫展這些年來的新聞通稿基本都是石墨來打理的。石墨的父親蕭麟每次在畫展開展前一個月就會到石墨家裡來千叮嚀,萬囑咐,要求把這個畫展的宣傳工作開展到位,
“要熱鬧的同時又不落俗套!“蕭麟每次都把同樣的囑咐說了一遍又一遍
石墨之前的那些年都是自己親自動手來做這個畫展的新聞通稿。
2003年的春天,他決定讓嬰寧試試做這個畫展的新聞通稿,作為老師,他認為這可以鍛煉一下嬰寧的全方位新聞統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