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班所在的階梯教室裡約莫有二十多個人,這二十多道或探究、或欣賞、或打量的目光裡情緒各不相同,但大致傳達著一個相同的意味:
原來,這位就是《急診故事》的創作者,林海升同志。
李春光副主席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笑意:“快入座吧,林海升同志。”
林海升跨進門檻,剛想找一個位置坐下,角落處一個年輕小夥子站了起身,自告奮勇道:“海升同志,我這裡有一個空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邀請林海升成為同桌。
林海升笑了一下,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了過去,坐到了年輕小夥子的旁邊。
他莫名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海升哥,我倆寫過信的。”
小夥子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而熱情的光芒,林海升突然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你是曉波同志!”
兩人在下面親切地握手,講台上的李副主席鄭重開場:
“首先,我謹代表徽京市文協,與本次學習班的班委會,歡迎各位同志來到徽京。
實際上,在座的各位應當是我們的同僚、同事,而非學子、學生。
所以我需要強調的第一點是,在為時一個月的班級學習過程中,請大家不要顧及身份的區別,暢所欲言,積極地交流所見所感,這才是我們創建文學學習班的初衷。”
台下響起一陣熱量的掌聲,李副主席壓了壓手掌,笑意和藹的說道:
“咱們這次的班級裡,有不少人是從其他省市趕過來的,班級裡特地為大家準備了生活宿舍。
我個人希望呢,即便是為徽京市區本地的朋友,也參與進為期一月的宿舍生活,彼此增進感情交流的同時,也體會一下難得的宿舍生活。
最後一個我要說的是,咱們這次雖然是學習班,但理論課時並沒有多少,一切以實戰為主。
這裡要強調的,也要感謝的是,所有在學習班裡創作出的好文章,均有機會在《人民文學》、《當代》、《十月》、《花城》、《收獲》、《鍾山》、《延河》等等各大雜志刊登發表。”
教室裡掀起一片驚呼聲,就連從陳小玲編輯那裡早已得到了點小道消息的林海升,也不由吃驚。
恐怕參與學習班的同窗們都和他一樣,以為只不過延請了德高望重的文壇前輩們前來講學,沒想到國內各大雜志社竟也有份參與。
在頂級文學雜志上刊登作品,那是多少新人作者夢寐以求的奢望啊!
“我還從沒有在這些雜志上發表過東西呢!”
王曉波同志又是激動,又是感慨,慨歎之余望向身邊的林海升,卻發現對方格外鎮靜:
“海升大哥,你不激動麽?”
剛問完這句話,王曉波立時反應過來,笑著撓了撓頭:
“我忘了,你早就有過發表經歷了!”
林海升從容地笑道:“你不也發表過了嗎,在《醜小鴨》上,那篇《地久天長》寫的很不錯啊!”
被自己崇拜的作家當面誇獎,王曉波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我那……和海升大哥的《急診故事》差的遠了,而且《青春》與《鍾山》很有名望啊!即便我在燕京,也時常訂閱這兩本雜志。”
講台上的李副主席給了同志們兩三分鍾的討論時間,繼而說道:
“既然同志們要同在學習班裡度過一個月的時間,那就一個接一個的自我介紹一下,讓彼此之間都有一個了解。
就從……王衛國同志,就從你開始介紹吧,最好將自己的筆名,作品,寫作經歷都說一說。”
王衛國是一個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有些潦草的中年人。
他不慎拘謹地站了起來,極大方地自我介紹道:“各位同志、同學們好,我是王衛國,筆名是路遙。”
聽到路遙兩個字的時候,林海升情不自禁地抬起目光,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其實我已經不算是新人作家了,我現在的身份更多是《延河》的一位編輯。
大概是70年的時候,我開始從事寫作的,第一篇寫的是一首現代詩,發表在當時的油印小報《延川文化》上,算是我的處女作,後來陸續寫過幾篇短篇小說,比如《雪中紅梅》、《月夜》……那都不值一提。
這一次過來,是衝著學習汲取的目的來的,也是受咱們陝西文協的杜鵬城前輩之邀,豐富一回眼界。”
掌聲響起,下一位起身的男同志介紹道:
“同志們好,我是童中貴,筆名是蘇瞳。”
而後接連介紹的幾人,比如蘇瞳、閆連柯等人,雖然林海升耳熟能詳,但幾人的自我介紹中都沒有之前路遙同志的那麽豐富,也沒有可堪拿得出手的有名作品。
接下來,輪到坐在教室中間的幾位女同志,給林海升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的幾位則是:
在武漢大學就讀並堅持創作發表詩歌的方方;未來《長恨歌》的上滬女作者王諳憶;1975年就曾發布長篇小說《萬年青》的陳容同志;
以及曾在徽京市區街道上, www.uukanshu.net 有過一面之緣的上影廠女編劇薑璐。
身邊的王曉波介紹完後,就輪到了遲到的林海升。
他剛一起身,教室裡立即響起了一道聲音:
“李副主席,海升同志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剛剛在門口的時候,他已經介紹過了。”
笑聲在班級裡蕩漾開來,明眼人都能聽得出,這番話表面是在說林海升遲到了,實則是以他近期耳熟能詳的知名度,實在沒有再做自我介紹的必要。
林海升也笑:
“我不能壞了大家的規矩,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同志們好,我是林海升,今年是我真正進行寫作的第一年,在共同學習的日子裡,還請各位同窗多多指教。”
掌聲雷動,響亮的鼓掌聲中,一道另類的含著笑意的聲音喊了出來:
“海升,《急診故事》什麽時候完結?我快等不急看後面的了!”
笑聲更加熱情地蕩起,說這句話的正是第一位做自我介紹的作者兼編輯,路遙。
“‘王編輯’,這是現場催稿嗎?還好我沒在你的手下啊!”
氣氛逐漸活絡開來,彼此的話匣子也都亮堂敞開。
李副主席高興地看著這一幕,正準備給花名冊上最後一個空缺的名字畫圈。
“抱歉!我遲到了!”
最後一個,比林海升還晚到的同志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李春光和藹地請人入內,並說:
“選個位置吧,於華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