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將鏡頭拉回今日稍早些時候。靈獸宗掌門大殿。
盡管是夏日,大殿內的清涼陣卻讓慶平感覺有些陰冷。
慶平跪在地上,深深低頭,向掌門匯報:“我按照您的吩咐。。。。。。。然後他就去做庶務了,我觀察了幾個時辰,其反應並沒有什麽不同。上面這些內容,就是今日早晨王騰躍的反應。我看快到中午了,便回來稟報。”
沉默了一陣之後,慶平只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疲憊的聲音:“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慶平不敢抬頭,咬咬牙,從懷裡掏出藥瓶,低頭雙手捧起:“這是今日早晨從王騰躍那裡奪走的胎息丹,請問。。。”
“你看著辦吧,下去吧”不等慶平說完,疲憊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慶平依舊不敢抬頭,開口應諾:“謝族叔,弟子告。。。”
“住口!”疲憊的聲音又打斷了他,呵斥道“我說了多少遍了!宗門之內要稱職務!”
只聽得一陣腳步聲從他身邊走過,離去。只剩下慶平一個人跪著,頭深深埋在地上。
山幾何掌門從宗門大殿出來之後,步入了後院一座密室。
密室寬大,燈光搖曳,一股燒焦和血腥味隱隱約約飄在空中。只見一堆山間野猴屍體堆在牆根,猶如小山般大小。
密室右邊的石桌旁,一個碧眼豎瞳的道人站在那,身著青袍,氣質陰鷙,若有所思。石桌之上,一隻野猴奄奄一息。這猴子和密室之中其他的猴子都有一個特點:胸和肋下各有一塊燒焦的皮毛!
青袍道人見山幾何走了進來,開口道:“掌門,你來了。”
隨即伸出蛇信子,變長一卷,就把密室之中所有猴子吞了個乾乾淨淨,這才繼續說:“我已經做了三百八十一次實驗。電擊心臟之法,確能使猴子存活率提升大概九成”
“老三,早晨我也派了人,按照你的計劃去試探了,並無奇怪的地方。也翻了檔案,家世清白”掌門說完,轉身面向右邊的牆壁。只見上面筆力遒勁的寫著幾個大字: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
青袍道人正是掌門第三靈獸,唐青蛇。
“只是。。。只是”唐青蛇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太巧了啊!”
“為什麽王騰躍剛好那天出現在那裡?為什麽那妖道扔出靈猴的方向,正好朝向王騰躍那邊?為什麽他正好會這個電擊之法?”
唐青蛇繼續開口:“雖無他勾結妖道的證據,但疑點重重。反正只是一個胎息一層的小輩,不如直接殺了。”
山幾何背對唐青蛇,看著牆上的十六個字,沉默良久開口:“罷了吧,不要再徒增殺孽了。我這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為了坐上這個位子、坐穩這個位子,已經沾了太多血、造了太多孽。”
“多少人為了這個位子,家破人亡。我是得到了,又如何?如今到頭來發現還是一場空。再大的權力、再高的位子又能怎樣。終究抵不過壽數將近,道途斷絕。。。。。”
唐青蛇聽到這般話語,老淚縱橫失聲喊道:“若不是主人您當年為了抵擋住。。。。”
“夠了!”
唐青蛇話還沒說完,一聲怒喝就打斷了他。
唐青蛇盯著前方背對著的身影良久,只聽得傳來一聲充滿倦憊的聲音:“我說了多少遍了,宗門之內稱我掌門”
白色身影又呆呆盯了牆上的字許久,慕然開口:“走吧,去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區區胎息一層而已,能掀起什麽風浪。大不了留在身邊做個記名弟子看著他”
其實,後來等到落石術要砸中王騰躍的時候,山幾何和唐青蛇已經隱在雲層裡看了半天了。
在山幾何和唐青蛇處理完賞罰之事、出山的路上,唐青蛇飛在山幾何身後,再次開口:
“掌門!又心軟了。至少應該等巨石砸中王騰躍,看他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底牌了、看他是不是會為了保命透露出一些信息。”
“還有,掌門是真的要收他做記名弟子嗎?”
山幾何久久不回應,站在他身後的唐青蛇也看不到他什麽表情。
“這盤棋,共有三個局,也就是三層”
王騰躍坐在炎火鴉的背上,飛回掌門峰。心裡開始複盤。
“這第一層嗎,就是掌門為了試探我,派慶平來”
“這第二層嗎,就是慶平為了不背鍋,找了張叁來做刀子”
“這第三層嗎,自然就是我扮豬吃虎。沒想到還能全身而退成功,還成了記名弟子”
王騰躍英眉一挑,繼續分析這場賭局的風險:
“我在賭什麽?最重要的就是,修真世界裡沒有傻子。 www.uukanshu.net ”
“對於掌門,這次我出現的太過突然、也太過巧合,他必須要查清楚我,於是派了慶平來試探我;而掌門一定要賞罰分明,不能讓我立了大功第二天就不明不白的死掉,所以最壞的結果是我受重傷”
“對於慶平,他自己不能出手得找個背鍋的;二來他壽數將近,這張叁是最有競爭力的接班人。可這修真世界的好工作,也和那花柳病傳播途徑是一樣的啊!”
“對於張叁,這種人可多了,也是可憐人。自以為領導重視自己委以大任,其實領導就是看你好使喚了。領導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那把刀;不需要你,你就是那口鍋”
“至於我嗎,管你們用了什麽苦肉計、遇擒故縱計、過河拆橋計、稀裡糊塗突然出劍計,我隻用了一計,將計就計”
“最大的風險,就是掌門日後把我偷偷拘了審問,或者直接乾掉。不過掌門風評極好,之前聽聞掌門年輕時,為保護百姓抵擋外敵入侵甚至傷了根基,應該是個好人;而且收了我做記名弟子,應該不會加害我了”
心念這裡,王騰躍心情一暢,站立起來,在炎火鴉背上眺望這靈獸宗千裡美景,望見這靈獸宗亭台樓閣簷角飛翹,山川湖泊交相輝映,各種靈獸如浪奔湧,隻覺得心胸開闊,大聲唱到:
“我本屯裡獸醫家,禦獸宗內度生涯”
“這南來的,北往的,說的終是異鄉話,不知何時我能回家”
“可有那靈獸在側不會怕,未來還有那親朋搭”
忽然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個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