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記者會。
“若澤,球隊首回合無比艱難,你們有信心進入聯賽杯決賽嗎?”
穆裡尼奧盯著發問的記者,冷笑道:“我們是倫敦球隊,知道怎麽去溫布利球場,反而是曼城隊要迷路了。”
“能夠清晰點說一下嗎?”
已經起身的穆裡尼奧自得地道:“記者朋友們,我會在決賽之後的記者會回答這個問題,3月2號決賽見。”
穆裡尼奧揮揮手,離開媒體室。
裝肯定要裝的,不裝不叫穆裡尼奧。
走到更衣室門口,助教已在等待,穆裡尼奧腦袋一仰:“你有心事?放過我吧,別跟那些記者一樣問我次回合怎麽對付曼城隊。”
助教搖頭低聲道:“隊員們都在新人的比賽用球上簽名留念,但德勒沒有理會,拒絕了。”
沒有集體團結精神的隊伍,怎麽帶?
穆裡尼奧多少從以往更衣室危機中領悟到一些東西。
“哦?沒關系,我來處理。”穆裡尼奧淡淡一笑。
更衣室內。
穆裡尼奧叫來教練組全員,在李鋒的比賽用球上簽名。
“乾得好啊,新人。”穆裡尼奧拿著球簽了名,啪地一聲,拍下李鋒的臉。
助教有樣學樣,在球面上簽名,拍下李鋒的臉:“保持狀態,別驕傲。”
排在後面的教練組成員同樣如此,在球面上簽名,再拍下李鋒的臉。
像是教練組全員排隊扇李鋒耳光。
拍臉沒至於多疼,李鋒捂住已經微燙的右臉心道:“你們想給我大嘴巴子,能不能找個好點的理由。”
“真是的,拍臉也行,換換左臉很難嗎?你們老大拍右臉就跟著拍右臉,搞笑呢。”
李鋒嘴上有怨氣,但被教練組表揚,心中樂開了花。
這還沒完,穆裡尼奧叫來隨隊後勤組。
“幾位同事先別忙了,給新人的比賽用球簽名吧,他第一次踢進三粒球。”
後勤組組長帶頭行動,在球面上簽了名,很自然地伸手去拍李鋒的右臉。
“祝賀你,新人。”
李鋒急忙一退,尷尬笑著道:“拍臉就算了吧,嘻嘻。”
“怎麽了?這是對你的鼓勵,我看見教練組同事都拍你的臉,隊伍要團結統一啊。”
後勤組長語氣嚴肅,沒等李鋒回話,拍了李鋒的右臉:“我們後勤組還想再去一次歐冠決賽更衣室,你要努力幫助球隊啊。”
“呃…?”李鋒摳摳額頭,無言以對。
熱刺隊七個月前在歐冠決賽輸給了利物浦隊,原來一支球隊的後勤組也覺得進入歐冠決賽更衣室是件光榮的事。
怎麽講呢,李鋒下賽季能否留在熱刺隊,都還是未知數呢。
接著,後勤組人員也在比賽用球上簽名,拍下李鋒的右臉。
李鋒麻木了,微微睜眼享受著。
“讓隊醫人員也過來簽名。”穆裡尼奧招手示意。
李鋒立即上前抓住穆裡尼奧右臂:“不用了波士,夠了,球上面沒有地方再簽了。”
“球上面應該還有一個空位吧。”穆裡尼奧抬眉看向按摩室,表情冷硬。
此時,阿裡早已衝完澡,剛從按摩室出來,回到更衣位,垂頭悶悶不樂。
穆裡尼奧將簽滿名字的比賽用球遞給阿裡,輕嗯一聲。
“隊友們都簽了,教練組也簽了,後勤組也簽了,留個空位給你簽,需要給你拿支筆嗎?阿裡先生。”
阿裡滯住了毛巾擦頭的動作,歪起腦袋輕聲嗤了一聲。
穆裡尼奧將簽名筆在阿裡眼前晃了晃:“阿裡先生,黑色筆喜歡嗎?”
阿裡皺眉長呼一氣,充滿怨氣將穆裡尼奧手裡的筆抓來,合攏腿把球放在膝蓋上,很敷衍的在比賽用球上潦草一簽。
簽完後,阿裡雙腿一張,球從膝蓋之間掉落,滾了滾。
穆裡尼奧沒有繼續為難,起腳將地上的球踢給李鋒:“接好球,好好保存別弄丟,下次你再踢進三球,有些隊員可能沒機會再給你簽名了。”
此話一出,更衣室安靜許多。
換衣的換衣,補水的補水,嚼著披薩的也頓覺披薩難以下咽。
雖然3:3平局,但球隊表現讓穆裡尼奧頗為介懷,話裡有話打擊一下隊員們,讓隊員們別太得意忘形,否則次回合樂極生悲。
李鋒做自己的事,懶得理會穆裡尼奧陰陽怪氣,他將比賽用球收好,很大度的隔遠朝阿裡說道:“簽名不錯,下次還找你簽。”
嗬嗬。
阿裡拒絕讓李鋒罰點球達成帽子戲法,李鋒偏偏另覓他法完成帽子戲法,話裡意思以後還會帽子戲法。
阿裡臉色發青,將自己球鞋踢開,發泄一下。
李鋒裝作沒看見,起身伸下腰,去找冰袋敷一敷膝蓋。
……
今日比賽結束。
列維主席沒有急於離開球場,留在球場貴賓廳心事重重,手裡香檳要喝不喝的,來回踱步。
“主席先生,車已經備好,隨時可以離開。”
隨從助手敲門進來,等待吩咐。
列維主席擺擺手:“你先出去,要離開的時候我再通知你。”
助手識趣離開,輕輕關上門。
列維主席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猶豫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才撥了號。
接連三次致電沒有打通。
列維主席一口喝盡香檳,將高腳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第四次致電過去,電話那頭才有了回應——
“主席先生很抱歉,最近幾天業務很忙,致電找我的人很多,別介意。”
即使隔著手機屏幕,列維主席仍是擺出笑臉:“沒關系,哈斯先生,邀請你第三次跟球隊商談李鋒新合同的事,稍後有時間嗎?”
“哦?恐怕不行,我需要處理其他業務,再說第三次商談新合同很重要,我最近在學習中文,有個中文詞叫…事不過三,主席先生,需要我跟你解釋這中文詞的意思嗎?”
列維主席笑容一滯,心說老子也學過幾個中文詞,別在我耳邊掉書袋。
“哈斯先生,也有個中文詞叫‘好事多磨’,你學了嗎?”
“嗬,真巧了,昨天才學到,我明白這詞語意思,但李鋒新合同問題拖不得,剛剛比賽李鋒又踢進三球,想想明天全英體育報會怎麽報道這場比賽吧。”
“所以啊…我才邀請你第三次商談新合同,最好今天稍後見面,我會派人去接你,無論你目前在哪個地方。”
哈斯先生輕嗯一下,沉聲道:“主席先生,我建議雙方要珍惜第三次商談新合同這件事,因為這極可能是最後一次,你今天先致電給我是種很好的選擇,以目前雙方態度來看,還是沒有達成一致。”
列維主席喉嚨一哽,焦躁地扯開領帶,才道:“哈斯先生,你們要求的18萬周薪確實過分了,我也實話實說吧。”
“18萬周薪是第二次談判的要求,李鋒今天又踢進三球,所以新的要求是20萬周薪。”
列維主席面容驚愕,嘴角抽動。
“哈斯先生別開玩笑,20萬周薪等於跟哈裡凱恩同薪級別,你知道哈裡凱恩在熱刺隊是怎樣的地位,在現今足壇是怎樣的地位嗎?”
列維主席聲音慢慢提高,呼吸急喘。
“主席先生,你我都知道,李鋒繼續留在熱刺隊,他帶給球隊的商業價值會是多少,半年後,一年後,兩年後,甚至五年後,想想李鋒的祖國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對足球充滿熱情的球迷。”
“另外….主席先生,據我大膽估計,球隊的薪資空間足夠讓李鋒簽下周薪20萬的合同,很容易決定出的事,為什麽要猶豫?”
列維主席顫抖的右手為自己倒杯香檳,一口喝盡,才鎮定道:
“薪資空間的使用需要全面考慮,其他隊員也需要簽新合同,像李鋒這樣的新人如果簽下20萬周薪大合同,球隊更衣室怎麽辦?其他隊員會怎麽想?”
哈斯先生更淡淡道:“主席先生很抱歉,我隻處理李鋒新合同問題,至於球隊更衣室或者其他隊員的心理安撫,我沒有責任去思考。”
列維主席極力壓住火氣,無言以對。
哈斯先生頓了頓又道:“年輕球員簽下大合同在現今已經很正常,比如基利安那年輕家夥,知道巴黎方面給他的合同有多大嗎?”
“咳…咳…老天,你竟然用基利安.姆巴佩做例子,李鋒跟基利安相比差遠了,哈斯先生你要這麽說,就顯得很外行了。”
列維主席咳嗽一聲,擦著嘴角,心說終於有機會落你面子,好爽。
哈斯先生嗬地笑一聲,從容道:
“主席先生,當初基利安爆發三場比賽後,很多人也沒有把他當回事,如今他已經是頂級攻擊手,那麽再看看李鋒…真巧了,李鋒也剛剛爆發完三場比賽,6個進球,1個助攻,該死,這家夥另外還打進一個烏龍球,算是7個進球咯。”
“……?”列維主席瞪圓著眼,撫下胸口,看眼腕表,才道:“哈斯先生,請你今天稍後騰出時間,我們雙方必須見上一面詳細談。”
哈斯先生輕嘶一聲,對電話那頭嘟囔著:“讓我仔細看看行程表,今天…稍後時間嘛…明天嗎,不行,下星期呢,嗯?還要回去一趟阿姆斯特丹,嗯?”
“抱歉主席先生,業務繁多,行程直到下周末才有時間。”
哈斯先生哎了一聲,深表遺憾的感覺。
列維主席心如亂麻道:“行吧,球隊會跟你保持聯系,希望雙方盡快見面。”
哈斯先生哦了一聲,突地冷冷道:“主席先生,我最後還想告訴你,外界報道和球隊內部行動都無法動搖李鋒對新合同細節的堅持。”
明顯的,列維主席對外界放風逼使李鋒簽下新合同,甚至打算以雪藏方式逼使李鋒簽下新合同。
兩件事,哈斯先生了如指掌。
列維主席拿開手機,咬牙動著嘴唇罵了一下,重新聽起電話。
哈斯先生接道:“當然也請你放心,李鋒絕對不會用罷訓的方式要求球隊放人,我可以向你保證。”
“……?”列維主席臉色發青,冷冷道:“就這樣,見面再談。”
接聽完電話。
哈斯先生向酒保招手:“嘿,再給我來杯拉格,又渴了。”
酒保點頭道:“先生,這幾天你每次關顧都喝拉格,可以嘗試一下我們酒館的其他酒。”
哈斯先生雲淡風輕道:“別著急,這幾周我在休假,每天都有空,有的是時間把你們酒館的酒都品嘗一遍。”
……
1月8號聯賽杯半決賽首回合結束後,熱刺隊在9號讓隊員們休息一天,10號恢復訓練課,為12號聯賽22輪主場迎戰利物浦隊做準備。
周薪1500的李鋒沒有心思購買座駕,他總認為等大合同簽訂後再揮霍一番,才是最爽。
目前這點小錢先存著,再說之前還被球隊扣了周薪呢。
所以訓練課當天他依舊乘坐出租車前往訓練中心,在訓練中心外圍路口又被一眾球迷攔下出租車,要求他簽名拍照。
沒問題,李鋒樂意為球迷們簽名拍照。
甚至付完車資讓出租車先離開,在路口邊應酬球迷們。
“李,上場比賽你最後一球側身半凌空射門是怎麽做到的?是主教練要求的嗎?”
“李,次回合一定要乾掉曼城隊,我們需要一座獎杯!”
“下場比賽面對利物浦隊,你可以搞定范戴克嗎?”
李鋒被團團圍住, 無心一一回應,只顧簽名拍照,心說各位動作搞快點,我訓練都快遲到了。
“咦?這件衛衣怎麽回事?”
李鋒指著其中一名身穿黑色衛衣的卷發球迷,衛衣上印著‘脆皮棒’!
‘脆皮棒’這綽號曝光後,已被敵對球迷用來嘲諷李鋒。
網上各種脆皮棒惡搞梗圖,甚至有惡搞短片,比如一根脆皮棒在比賽中亂跑亂射球。
李鋒抖動一下肩頭,苦笑著。
尼瑪,當面嘲諷我是嗎?
這幫人肯定是敵對球迷。
卷發球迷甚至扯直衛衣,讓李鋒在衛衣上簽名:“拜托了,這件脆皮棒衛衣都買斷市了,我很辛苦才搞來一件,請你在上面簽個名。”
“對,也幫我簽個名。”
“我也有一件這衛衣。”
“我也穿來了。”
“其實大家都穿來了。”
李鋒張口結舌,目睹面前十多名球迷脫下外套,露出裡層衛衣,有黑色,白色,紅色,黃色,甚至芭比粉色。
各色衛衣上都印著脆皮棒!
“你…你們幹嘛啊?”李鋒隻覺恐怖,心說這幫敵對球迷真是夠膽。
這跟貼臉輸出沒有區別。
卷毛球迷察覺李鋒表情異樣,才微笑著道:“我們其實是你的球迷,既然有些人拿脆皮棒嘲諷你,索性我們球迷組織就叫‘脆皮棒軍團’,內心強大,無懼別人的嘲諷。”
李鋒嘴角抽動著,心道:“脆皮棒軍團?老子在場上殺敵,你們在場下給我整這種狗屁東西?這隊伍怎麽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