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先生，你是在通知我談判正式破裂嗎?”

　　列維主席語氣質問著，內裡卻憂心忡忡。

　　他將手機放在桌面，點下免提鍵，雙手撐在桌邊。

　　電話那頭，哈斯先生真覺得列維主席想象力夠豐富，並且還將事情往負面方向去想。

　　是以，他多少有些煩躁，同樣將手機放一邊點開免提，點根煙解煩。

　　“主席先生，我哪句話在表示談判正式破裂?”

　　列維主席擰著眉道:“你剛才說甚至可以買斷李鋒的學徒合同，傳達的信息已經很明顯，我可不是第一次跟球員經紀人打交道。”

　　哈斯先生冷哼一聲，“我也不是第一次跟球隊管理層談判合同問題，起碼目前來說，雙方態度都很誠懇，談判應該會順利進行，只是需要些時間而已。”

　　“誠懇?”列維主席語氣故意疑惑。

　　哈斯先生也故意努力解釋道:“我們願意將周薪定在10萬英鎊，你也退了一大步將簽字費提高七倍，難道不是嗎?”

　　列維主席輕哼一聲，“哈斯先生，耍聰明的經紀人我見過太多，同時給合作球員鋪兩條路的經紀人我也見過太多，為了雙方繼續合作下去，我建議你別做多余的事，否則李鋒會面對外界狂風暴雨的譴責。”

　　哈斯先生淡然地呼出煙圈，神情平靜道:“主席先生，在過去幾周裡，外界一直報道李鋒拒絕簽訂新合同，向球隊索要高薪，還有跟哈裡凱恩首發之爭的新聞，嘲諷咒罵李鋒的留言每天都有，他都習慣了，從來沒有向我訴過苦，你說這奇怪嗎?”

　　“那是李鋒沒有意識到後果的嚴重性，或許你幫他在暢想未來，所以才去跟路易斯.菲戈見面，事情難道不是這樣嗎?”

　　列維主席仍覺自己真憑實據，語氣一下拔高了。

　　他認為放料給媒體吹風已經達到一定成效。

　　哈斯先生冷笑道:“主席先生，我最開始的解釋你聽明白了嗎?就算我有其他心思，為什麽要把李鋒往葡超聯賽帶，算上剛才跟利物浦隊比賽中踢進的一球，李鋒四場7球的數據，下賽季留在英超也是可以的，到時候有英超球隊報價過來，你千萬別太意外啊。”

　　列維主席臉色一沉，口中急道:“李鋒先去一趟葡超聯賽，再回來主流聯賽，價碼會異常的高幾倍，路易斯.菲戈跟葡萄牙體育隊關系密切，那是他的母隊，讓母隊大賺一筆很正常的。”

　　哈斯先生仰頭一笑，裝作後知後覺地歎了一聲，“是啊，葡超聯賽那幾支球隊在過去十幾年從出售球員中的確賺了一大筆錢，還是主席先生想的深遠，我年紀大了，想事情糊塗了，嗬。”

　　列維主席自覺談話中終於佔了先機，傲然道:“跟每位球員經紀人第一次談判開始，我往往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所需要些什麽，我會按照情況最後退一大步，如果繼續無法談攏，只能保障球隊利益為先，所以在合同談判這種事情上，我從沒失敗過。”

　　哈斯先生淡淡一笑道:“嗯，很多事情都會有第一次的。”

　　“……?”列維主席深吸一口氣，問道:“看來是真的談判破裂了。”

　　哈斯先生憑空伸手一擋，趕緊道:“我可沒有說過談判破裂，更加沒有承認過李鋒準備去葡超聯賽，因為這兩件事如果真是事實的話，我肯定會當面通知你，主席先生，請你了解這一點。”

　　列維主席牙齒哆嗦著，幾乎顫聲道:“那麽…合同談判如何進行下去?明明就是一個死局，700萬的簽字費也無法填飽你們的胃口，興許只有曼徹斯特那兩支花錢不過大腦的球隊才是你們的主菜。”

　　“主席先生別故意設陷阱套我的話，我可沒有把李鋒推銷給曼徹斯特那兩支球隊，如果你非要在這話題延伸下去，我們可以繼續談談葡超聯賽的事?”

　　哈斯先生內裡毫無波瀾。

　　列維主席已是氣急敗壞，無聲怒氣中。

　　哈斯先生看一眼電視直播，熱刺隊跟利物浦隊比賽剛剛結束上半場。

　　他又平淡開口道:“主席先生，李鋒要求過一段時間參加菲戈先生組織的慈善賽，請問你的意見如何?”

　　“球隊拒絕放人，別去詢問若澤的意見，我才有最後的決定權！”

　　列維主席氣勢外放，他又行了，自覺找回了場子。

　　哈斯先生輕嗯一聲，“既然這樣，我再歸納一下，就主席先生的意思，700萬英鎊簽字費還是堅持5年內付清，也拒絕放人讓李鋒參加慈善賽，這兩點我會通知李鋒的，主席先生，你還有話要說嗎?”

　　“這是最後一次合同談判嗎?”列維主席臉色微變，嘴巴都快湊到手機屏幕上。

　　哈斯先生嗬地笑一聲，“當然不是，我說過最後一次合同談判肯定是面對面交涉，主席先生，等夏季快到的時候，才是我們雙方最緊張的時候，所以現在請你放輕松些，看看球隊剛才跟利物浦隊的表現吧，我建議你該在冬窗物色一些優質球員了。”

　　列維主席直接掛線，扯松領帶，長呼一氣。

　　他決定要給李鋒來個大的。

　　“球隊沒有夏季巡回賽根本是小事，這新人敢在夏季轉會窗耍花樣，倫敦城他也別想繼續住了。”

　　似乎…列維主席打定輸數，做著代表球隊跟李鋒反目的準備。

　　他的底線就是‘700萬英鎊簽字費5年付清’，再囉嗦就免談。

　　從另一層面講，這對準備投敵的李鋒很有利，充分有了夏季離隊的理由。

　　甚至李鋒可以單方面對外解釋——新合同無法談攏，球隊選擇主動跟我反目，禁止我出賽，禁止我訓練，禁止我進入球隊餐廳，有意雪藏本人直到舊合同結束。

　　而且，列維主席放話禁止李鋒參加慈善賽，李鋒可以故意違規，激活系統升級數值，加深與球隊之間的矛盾。

　　必須如此，系統就擺在那裡，應多善用。

　　此時，列維主席仍留在球場會議室中。

　　他抓起遙控打開電視直播，所見熱刺隊1:2利物浦隊落後中，堅定了自己其中一項行動。

　　另一頭，哈斯先生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自言自語道:“穆裡尼奧真是聰明人的話，肯定已經跟列維推薦過西漢姆聯的德克蘭.賴斯，現在五千萬英鎊就可以談下來，再過兩三年，列維還願意掏一個億?哼！”

　　球探工作是哈斯先生的老本行，跟穆裡尼奧想到一塊去了。

　　而半場休息中，主隊熱刺更衣室。

　　氣氛凝重著，教練組全員神色緊繃，背負雙手，站在戰術板旁邊。

　　無人敢動，連毛巾擦汗似乎在此時也成為一種禁忌。

　　穆裡尼奧氣鼓鼓地站在更衣室中間，等隊員們全數坐好歇氣，他一腳踢在旁邊的裝備包上，罵一聲粗鄙的話。

　　“去你媽的！我嚴重懷疑隊伍中有人冒充職業球員！”

　　穆裡尼奧怒目切齒，指著隊長洛裡:“是你嗎?”

　　洛裡聳聳肩，無聲歎氣。

　　“是你嗎?是你在冒充職業球員嗎?”穆裡尼奧又指著桑切斯，狠狠地問道。

　　桑切斯臉色煞白，用毛巾掩面，借以回避。

　　穆裡尼奧目中凶光而橫掃更衣室，突地起步衝向溫克斯，嚇得溫克斯身子一哆嗦，快速眨著眼皮，咽口唾沫。

　　狂帥將溫克斯扔在地上的毛巾踢走，咬牙切齒問道:“是你嗎?給我解釋！你為什麽冒充職業球員?”

　　溫克斯低頭按住微微抖動的臉肉，大氣也不敢喘。

　　穆裡尼奧突地轉身，衝到盧卡斯面前，嘴巴幾乎湊到盧卡斯額頭，高聲道:“那一定就是你吧，誰他媽讓你加入我的隊伍的?”

　　盧卡斯緩緩抬頭，凶光的雙眼幾乎貼在自己臉上，他仍提膽顫聲道:“波士，我們還沒有輸，還…還有下半場。”

　　穆裡尼奧猛地直起身來，目中凶光再次橫掃更衣室，目標瞄準在阿裡身上。

　　阿裡低著腦袋，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小拇指勾著的毛巾快要掉在地上。

　　穆裡尼奧大步走到阿裡面前，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沉聲問道:“誰他媽讓你在夜店玩到凌晨才回家的?”

　　阿裡長呼一氣，雙肩塌下，小拇指終於勾不住毛巾，毛巾掉落地上。

　　穆裡尼奧今天就拿毛巾出氣了，一腳踢開毛巾，吼道:“後勤組！誰他媽讓你們派這麽多毛巾的，他們有出過汗嗎?需要擦汗嗎—?”

　　“我在問你，在夜店玩到凌晨才回家，是哪個女表子把你留到凌晨?”

　　阿裡緩緩抬頭，眼中慢慢顯出怒氣。

　　穆裡尼奧低身湊了過去，狠狠地道:“是那個女表子教你在比賽中傳球的嗎?傳出那種沒有力量的娘炮球，回答—！”

　　阿裡喉嚨間已經咯咯作響，右掌緩緩握上為拳。

　　“波士，差不多就行了，別太激動，小心腦溢血，我同學的表叔就是這麽死的。”

　　身後傳來的聲音為何如此輕佻?

　　穆裡尼奧雙目瞪圓，幾乎慢動作直起身來，緩緩轉身向聲音來源看去。

　　李鋒已經站起了身，指頭點了點頭頂，眉額皺皺地道:“波士，你臉都漲紅了，真的容易腦溢血，罵幾聲就行了，下半場再加把勁嘛。”

　　穆裡尼奧腦袋越仰越高，摳下額頭，低聲道:“新人，你想在更衣室帶頭，想給我上一課?”

　　李鋒心念一動，此時在更衣室搞事情，那就是升級數值的好機會啊。

　　但穆裡尼奧立時靠近過來，也語氣輕佻道:“范戴克都把你防死了，你哪裡來的勇氣要在更衣室帶頭?如果哈裡首發，比你有更多的進攻機會。”

　　“……?”李鋒驚異地道:“球隊上半場大部分時間在防守，你要我怎麽找機會?”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前鋒，我是這球隊主教練。”

　　穆裡尼奧右手食指戳一下李鋒胸口，又低聲道:“剛才半場結束我經過球員通道，范戴克在跟隊友說下半場你沒有一點機會，說你的弧頂遠射是靠運氣，我應該認同嗎?”

　　“我應該認同嗎?”

　　穆裡尼奧連問兩聲，咬牙呼出熱氣。

　　李鋒心道:“明明是智取，對面非要說是靠運氣，老家夥，你他媽的激將法真是害苦了利物浦隊啊。”

　　沒辦法，下半場只能乾死利物浦隊了。

　　李鋒無心理會穆裡尼奧所說是真是假，比賽中乾掉對手永遠是真理。

　　“波士，那這樣吧，我再進幾個球，跟利物浦隊好好解釋一下。”李鋒揚起嘴角，淡淡一笑。

　　穆裡尼奧嘴裡無話，斜了李鋒一眼，緩緩轉身面朝全部隊員，突地吼道:“我應該認同嗎——?”

　　“跑動！跑動！讓你們快廢掉的雙腿繼續跑動起來！”

　　穆裡尼奧竭力怒吼，一拳錘在戰術板上，離開更衣室。

　　狂帥無力再補充戰術講解，更多原因是兜裡手機震動，正好走開接聽來電。

　　他猜到是誰致電而來， 甚至沒有看一眼來電顯示，昂著頭，拇指在手機屏幕上一劃，便道:“丹尼爾，這是你第二次在比賽中場休息時致電給我，你直接說吧。”

　　電話那頭，列維主席又喝上一口助手送來的第二杯香檳酒，嚴肅道:“我已經決定了，哈裡在下一場比賽提前復出，球隊教練組準備跟進一下。”

　　“沒問題，我會通知教練組同事。”穆裡尼奧平淡開口道。

　　“……?”列維主席一臉錯愕。

　　怎麽跟想的不一樣啊?

　　穆裡尼奧突然這麽順從，前幾天才跟自己對著乾呢。

　　列維主席語氣真誠起來:“若澤，我沒開玩笑，也很尊重你，但哈裡必須提前復出，球隊不能再丟分。”

　　穆裡尼奧輕嗯一聲，“當然，當然，我支持你的決定，下場跟沃特福德隊的比賽，哈裡百分百提前復出。”

　　“就這麽決定了?”列維主席看一眼手機屏幕，疑惑是否撥錯號碼。

　　穆裡尼奧點頭堅定道:“決定了，不再改變。”

　　下半場快要開始，通話很快結束。

　　熱刺隊員們走出更衣室，準備再戰。

　　穆裡尼奧已是冷靜下來，仍記得輕拍各位弟子肩頭，鼓勵一下。

　　李鋒從旁走過，昂首挺胸。

　　穆裡尼奧拉住李鋒，擺出冷硬表情，低聲道:“新人，好好珍惜這場比賽，下場比賽哈裡要復出首發了。”

　　李鋒輕嗤一聲，咧嘴道:“行啊，隊長當我的副手，我批準了。”

　　“……?”穆裡尼奧臉色一沉，嘴角抽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