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博氓存在一種花,名喚世界花。但卻沒有人可以說明它到底有什麽效果。有人說這種花有致幻的效果,遇見的人會陷入幻境而不自知;也有人認為這一切都不過是騙人的把戲。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探索的人。
這天,博氓再一次迎來了一批新人。新人的目標很明確:尋找世界花。
至於找到之後?沒人能在這時候確切的說明。
他們來到道岸。這地方從上往下看是一個圓形,像是一個圓台,上寬下窄。都只是泥土,像是剛被翻過土一樣,仿佛有一個辛勤的農夫準備種植些什麽。
他們一人在上面發現了疑似世界花的存在。
這時候他的同伴也不在附近。他來到了世界花的近處,仔細打量也沒看出什麽不同,更像是路旁生長的三葉草。只不過更繁密些。
但那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世界花。甚至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他伸手取下了部分世界花的種子,然後翻土把世界花埋葬起來。
取下的種子也沒有帶走,而是在不遠處挖了個土坑,把種子也埋下去。
而後去找同伴。同伴聽到也有些驚奇,怎麽這麽快就找到了。
但沒有發問,而是跟隨著去找尋。
他們來到原先的地方,但卻找不到先前被埋葬起來的種種。
周圍有被農具翻過的痕跡。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麽。隻好離開。
兩人也曾爭辯,遇到的究竟是世界花,還是那人陷入了幻境。但最後也沒爭辯出個結果。
兩人沿著小路前行。不過這條小路很奇怪,周圍長滿了雜草,這條小路像是在雜草叢中開辟出來的,四通八達,似乎可以去到很多的地方。
來到一個岔路口,兩人最後選擇了向右的岔路。他們想看看能不能在高處看到世界花。
確實站到了高處。不過此時不再是荒蕪的樣子。底下像是一個魚塘,水面上漂浮著許多水葫蘆。
周圍長滿了雜草。他們只看見一個農夫不停揮動鋤頭清理著周圍。
他們看到了世界花。
在表明了來意,農夫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把世界花遞了過去。
把世界花接了過來,兩人也覺得有些奇怪。這種傳聞裡的東西就這麽給了他們。
但雙方都沒有選擇發問,就這麽錯過了。
兩人拿著世界花,沿著小路繼續走。
這個岔路口的盡頭很乾淨,因為除了天空的顏色,再看不到其他半分色彩。
他們走到了天空。
這裡沒有雲朵,也沒有台階。但他們知道,前面還是可以走的。
往前踏出一步,仿佛一腳踏空,但卻能穩住身形。這是一個向上延伸的樓梯,兩側也是相似,仿佛這麽個地方就是為了來到這裡,登上這座樓梯。
上面究竟有什麽?
這時候還可以選擇離開。
但他們也好奇,互相打氣,便一同踏上台階。
他們一連踏上三百余節台階邊停下了。因為前面沒有路了,再也沒有往上的台階。一腳往前只有平地的感覺。
他們這時候發現已經登頂了。可是這裡什麽都沒有。
沒有想象的驚心動魄,沒有想象的危險,更沒有想象的其他人。這裡只有剛上來的他們。
他們也不知道該幹什麽。這似乎是一個無意義的旅途。
這時候先前的農夫出現了。他對於其他人來到這裡似乎有些驚奇,但並沒有過多言語。而是詢問他們有沒有離開的意願。
兩人有些意動,但沒有太早給出答案。
農夫也不在意,而是告訴他們注意自己的變化就離開了。
他們覺得有些奇怪。
其中一人用力一蹬便發現自己漂浮在了半空,甚至可以隨自己心意到處飛翔。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外物。
另外一人也很心動,但無論他怎麽嘗試都無法飛起來。
他在回想先前那人起飛的情景,好像是站在,站在這裡。
邊想著就來到了那人起飛的地方。用腳探了探,沒有踩實的感覺。
但這時候他退縮了。
面對可能獲得飛翔的機會,他還是珍惜自己的生命。要是沒有獲得飛翔,那他就一命嗚呼了。
農夫也回來了。他也看到飛翔的那人。但沒有意外的神情。
望向另外那人,詢問他的答案。
他沒有開口,但顫動的雙腿給出了答案。
農夫沒有告訴他該怎麽離開。
當他再次睜眼時發現他趴在地上,面前是世界花被農夫鏟除的模樣。
這時他身旁已經沒有了同伴的身影。他可能永遠留在了天空了吧。
但還是選擇詢問農夫。
“他留在了他的夢想之地。你也向往,但你沒有選擇邁出那一步。”
農夫回答完就消失了。
那人聽完有些害怕,但沒有繼續問。因為沒有人可以給出他想要的答案了。
他沿著小路走,很快就找到了來時的路。他離開了道岸,回到了小鎮,當起了故事家,在他口中流傳著世界花的故事。
世界花的傳聞更新了。它多了一個美麗的名字,生命花。相傳遇到它之時,可以遇到你所珍視之物。但代價就是你將永遠留在那裡。不過在選擇之前可以找到農夫,他將指引你離開。
但傳聞是傳聞,人們也不在意。
但無所謂,世界不缺乏有探索精神的人。
世界花需要付出的代價很昂貴,但收獲也很誘人。
自由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自由究竟是什麽?
從客觀上來講似乎給不出答案。
從主觀上來講似乎更給不出答案。
客觀上,自由是無拘無束的。活著時可以按著心意來走。
至於死去?死去究竟是怎麽樣的,還沒有人可以活過來告訴我。所以就不討論這個。
回到問題。為什麽說自由是一個偽命題?
因為沒有出現真正自由的人。
所以,世界花的代價是可以忽略的。
只是從失去一種自由,換成失去另一種自由,並且收獲自己的願望。
你瞧,把問題剖析完,選擇不就明顯了。
世界上不缺聰明人。
其中的利弊看透了,選擇就簡單了。
無心者只會認為這是一個更新的傳說,有心人已經踏上尋找的道路。
我來到了這裡。
博氓,這個名字十分有趣。在我出生的地方,這有個諧音,可以聽成做夢。
但,世界花這種功效,確實會讓人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地方聚集了不少外來人。
他們的衣著不同,有耄老,有青年,有闌珊客。他們的目標很簡單,找到世界花,了卻自己的願望。
世界花有多少?沒人知道。
世界花能實現多少人的多少願望?沒人知道。
所以,在人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在考慮怎麽處理隱藏的競爭客了。
但還是有些收斂。畢竟這裡連世界花都有可能存在。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但還是穩妥起見。
人們都在打量,沒有開口。也沒有人選擇交換信息。
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提防著四散尋找。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找到了。
除了穿出傳聞的那人,再沒有聽到有誰找到世界花。
或許找到了,或許沒找到。
或許離開了,或許沒離開。
沒找到的人沒著急離開,而是返回了入口。就這樣在原地等著。
他們在等。看看有沒有少人。
如果少人了,那說明傳聞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沒少人,那更要等了,那說明有可能有人找到了,但可能不方便馬上接觸,想要獨享世界花。
不論如何,他們都不會選擇馬上離開。
一連幾天,不少人都回到了入口。
有人在苦澀,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懊惱。似乎沒有喜悅的神情表露在人們的臉上。
真的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需要合適的土壤和養料,它就會生根發芽。
有人起身走出入口,似乎遠去了;有人面露決然,毅然再次進入尋找;有人原地躊躇。
不論怎麽選,都會有人跟隨在他們身後。
不知道是相同的選擇,還是別有用意。
我沒有看到這一幕。
因為我就站在他們身旁。
只不過他們全都面目猙獰,血跡灑到了地上,身上。
不斷滲出的鮮血似乎想要告訴我些什麽。
但我沒讀懂。
他們確實找到了世界花。眼前確實有三葉草,也很繁密。
但三葉草被鮮血浸染之後,就變成了一朵盛開的喇叭花。紫色的喇叭花看上去有些妖豔。
他們始終沒碰到世界花一點。
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半晌才開口:“就是你散布出去的消息吧,你想要做什麽,農夫。”
我沒有看到農夫,我只看到了先前更新傳聞的人。
“你不是知道嗎?或者說,你願意相信我給你的借口嗎?”
我沉默了,畢竟這種場面,給出什麽結果都只會當成對方的借口。
如果在這種情況還願意相信對方的一句話、一個字,那麽此刻就不是站著說話了。
“傳聞是真的嗎?”
“什麽傳聞。”對方明顯在裝傻。
“世界花的傳聞。需要付出自由的花朵。”
“我不知道哦。不過這裡可沒有什麽農夫可以幫你擺脫世界花。如果你信,那它就是世界花。如果你不信,那我就沒辦法。”
我討厭謎語人。
不過既然來到了這裡,那還需要什麽選擇。
伸手接觸到了世界花。
沒多久就感覺到了頭暈頭疼,頂著難受去找了一個舒坦些的地方躺下。
自由,多麽美妙的詞語,就這麽離我而去了。不過,我也沒擁抱過。
再次睜眼,來到了一個教堂上。
這究竟是什麽?世界花?還是我在做夢?
我不知道。
不過我看到了熟悉的面龐。水月。
她正坐在後面。身旁似乎是她的好友,兩人正不停交談些什麽。
當我走到她面前時,她們似乎聊完了。我也沒聽見她們的對話內容。
就找了她面前的座位,我感到了不真切。
沒想到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
這句話卡在了喉嚨,半天說不出來。
不過這時候胸口似乎有些痛,也算是老毛病了。
落座後,教堂的喧鬧沒停過。
她們似乎也開始了新的話題,聊得倒是火熱。
我也有點頭沉,也該好好睡一覺了。對啊,好好睡一會吧,這一切應該都只是一場夢,對,一場夢。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枕著手臂悠悠睡去。世界恢復了寧靜。
最後也是在吵鬧中醒來。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我還在教堂,身後還是她們。
我有些意動,想要找到機會加入她們。
但很遺憾,我沒有話題,也沒有加入的意願了。
因為我找到了問題。也找到了我的願望。
或許我早就找到了世界花,也沒有遇到他們。
這個教堂也是假的,她們也是假的。
我的願望並不是水月,我想要的是融入集體。但同時我也憎惡他們。
如果融入集體的代價是需要殺死自己,那我還是更願意孤獨的活著。
想到這,我開口道:“農夫,我想要離開。”
沒有人回答。但我知道門扉已經為我敞開,道路已經出現在了腳下。
我站起身往教堂外走去。
世界還是那麽吵雜,似乎並沒有因為我的舉措有半分變化。我也不在意。
讓我踏出門口,教堂便恢復了安靜。似乎本來就是這樣。
我站在了農夫面前。腳下踩著三葉草。
農夫看著我,我也在打量農夫。就一尋常農夫形象,肩上扛著把鋤頭,一頂草帽,嘴裡叼著半截草莖。
他似乎對於我的出現有些意外。邀請我前往他的農田。
他的農田就像他口中的我一樣,又些奇怪。
土地儼然,但卻種滿了雜草。說是雜草也不準確,因為這雜草像極了稻穗,不過沒有顆粒,間距莫約一掌。
就此我詢問他,他沒有給出我想要的答案。我也沒意外。
來到另一處。
這是一塊良田。舉目望去,盡皆是稻埂。不遠處堆疊的是打完谷的稻穗。取三兩稻穗,捆綁住有谷子的一頭,再讓它立起來。剩下的也重複這麽操作。
不久後你就可以收獲一堆有著差不多稻草人功效的草堆。
地上滿是谷殼和谷子,低頭看去可能還會找到昆蟲。
有一種蟲子時常出現,它有著差不多大拇指指甲蓋的大小。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特殊。
但這並不是唯一。剩下的稻穗有可能被集中堆疊起來焚燒。望著穿天的火焰和濃煙,感慨要是晚上能在旁邊烤火堆看星星該多好。那時候繁星密布,蟲聲不斷,此時不會被寒冷所阻攔,那該多好。
農夫邀請我留下,一起在這看星空。
燃燒完的飛灰就這麽隨風飄著,不知道會飄到哪裡,去滋潤。
不過這時候的晚上有些冷,農夫邀請我前往他的小家。
就在不遠處的樹林,倒是有些有趣。
他的家被樹林包圍著。抹開遮蔽的土壤漏出那兩扇木門。看上去有點像地窖。
不過他沒有著急下去,而是從燃燒的火堆裡抽出些稻穗。這些稻穗還在不停燃燒著。
農夫把這些不停丟了進去。見丟得差不多了,就關上木門,招呼我等會再回來。
我看不懂,但也沒開口詢問。
我們就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等到火堆小了,我們也回到了木門在的地方。
打開木門,一股濃煙透了出來。我被嗆得有些難受,眼睛也有些濕潤。
眨了眨眼睛,用衣服抹了把才算好受些。
農夫瞧見了我的窘態,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雖然這一切不算太好笑。
笑了一會就停了下來。揉了揉有些難受的面頰,輕咳兩下緩解尷尬。雖然沒什麽用。
從旁邊拿了些稻穗,用火堆點燃了,拿著先走進了裡面。我跟在了後面,順手便把木門給關上了。
不停走著,不時還可以踩到灰燼,星星火點在漆黑的道路有些亮眼。
沒走多遠就到了盡頭。
這裡十分簡陋,只有一盞昏黑的油燈。
農夫從衣兜拿出了火柴,劃啦一下火柴就開始了燃燒。一隻手拿著火柴,一隻手半掩著,如此點燃了油燈。
這盞油燈就如此吭哧吭哧的燃燒著。不知道是因為太久沒用有些老化,還是在為新客人歡呼。
這裡沒有床,更沒有枕頭。地面就是最好的床和枕頭。如果需要,現在可以出去拿些稻穗回來,這樣被子床墊和枕頭就都有了。
起初還有些警覺,但實在太困就睡了過去。以至於都忘記問農夫這地方怎麽透氣的。
顯然,我並沒有擺脫世界花。
或者說,我還沒有意識到我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我迎著太陽醒了過來。
農夫已經離開了,木門大開,沒有關上。
我沒著急離開,看著還在燃燒的油燈陷入了沉思。
走上前握住了台燈,沒有想象的那麽熾熱,可能是玻璃隔絕了部分熱。
我拿著台燈走了出去,回頭看著地窖,猛然用力把台燈摔了下去。
燈油流淌著,很快整個地窖就燃燒了起來。卻沒有一點煙散出來,也沒有一點燃燒的聲音。
這還是世界花的幻覺。我還是沒有走出去。
沿著小路往外走,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山道。
這裡有一個月牙狀的溶洞,還有溫泉。水面上正不停散發著熱氣。
我走了過去,褪去多余的衣物走了進去。
沒多會,抓起旁邊的幾隻形似螞蟻的動物放在了耳朵裡。
耳朵頓時傳來溫熱的感覺。但似乎放得有點多,溫熱過了頭,又些滾燙了。
搖了搖腦袋,把小動物摔了出去。我也沒再泡溫泉。
穿上衣物就離開了。門外就是農夫。
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麽。似乎還不知道我燒了他的住處。
我開口提醒他,不過他並沒有在意。
還在邀請我去看櫻花樹。
我有些驚奇,但沒有拒絕。
隨後我們來到了一顆樹前。但我敢肯定這不是櫻花樹。
因為這棵樹有莫約十來米,可能需要三兩個人合抱才夠。而且也沒有什麽側枝,顯得又些光禿禿的。
我發表了我的疑問。
他這時才一拍腦門,表現出又些意外和歉意。“不好意思,人有點犯糊塗了,腦子不好。”
隨後領著我去到另一顆大樹旁。 www.uukanshu.net
這顆比較正常點,但卻是光禿禿的,哪有半點櫻花。
而且這顆樹是一顆果樹。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在證明。
我指了指地上,農夫低頭看了眼,然後把頭移向另一邊吹起了口哨。
我有些無語,也不管農夫了,沿著小路繼續走。
這一路果樹不少。有酸澀的楊桃,有脆口的番石榴,有還沒成熟的龍眼。
不久就來到了一處魚塘邊。
我來到了一顆果樹旁,看著裸露的根部有些好奇。準確來說是旁邊的枯枝。
枯枝已經被白蟻啃食的差不多了,但上面卻長了類似於靈芝的東西。
我掰下了一個,仔細瞧了瞧,好像想到了些什麽,趕緊丟掉,拔腿就跑。
這一次我再看到光明時,發現自己是從一個下水道出來的。
周圍是挺黑的,似乎是晚上。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面具,裹著各色的外套,除了肢體清晰以外,看不到半點裸露的皮膚。
我察覺到異常,也沒著急出去。而是透過縫隙打量著。但卻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你在看什麽?”突然聽到聲音嚇了我一跳,原本的縫隙瞬間消失,我也不由往後退了幾步。
心臟劇烈跳動,呼吸也有些紊亂。事發突然,也不想再停留,趕忙往前繼續趕路。
聲音究竟是哪傳來的?我不知道。
我擔心會不會被發現,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沒關系,聽說前面似乎有一個小鎮,還挺繁榮的樣子,看樣子落腳點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