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五點多就起床,想著這兩日還是早早收拾好,盡早去昌平縣尉赴任。
賈府搖搖欲墜、大廈將傾,萬一崩潰,自己攢的這點銀兩,關鍵的時候也能多救幾個。
不至於讓寶玉真的淪落到寒冬臘月吃瓦罐裡的酸菜疙瘩,大雪紛飛的冬天在破廟裡披著破毯子凍得瑟瑟發抖。
哪怕不看重寶玉,就憑賈母對自己態度,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觀。
想著這兩天隨時出發,爺爺奶奶買菜不方便,他早早起床去市場扛來十幾袋糧食,十幾根臘肉、臘魚。
爺爺奶奶節儉慣了,雖說昨天把賈母給的5000兩銀子送給他們,但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他們向來都是粗茶淡飯,吃的極為簡單。
只有自己在家吃飯,奶奶才願意開開心心做飯炒菜。
他們年紀大了,營養再跟不上,那後面自己賺再多的錢,沒有最疼愛自己的人一起分享又有什麽意義。
忙完了這一切,賈瑞便往榮國府裡趕來。
剛進了門口,迎頭便撞見賈璉。
見他臉色尷尬、看到自己的時候臉色躲閃,有些沮喪。
這家夥雖說是長房長孫,娶的媳婦是榮國府內宅管家王熙鳳。
他跟後世那些把工資資產都交給老婆管的男人沒啥區別,最後哪怕打官司錢都是借的。
昨晚他給了5500兩銀子,雖說這其中他只有200兩,賈蓉拿出300兩,薛蟠給了5000兩,但賈璉手中的200兩。
實在是他積攢不多的私房錢中的大頭。
自己要是把這200兩拿來,這賈璉後面的日子得過的多無聊。
老婆不讓碰,偶爾恩澤浩蕩良心發現,獎勵他碰一次,一定也要讓賈璉答應什麽重要的條件。
賈璉房裡的丫頭被趕了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陪房平兒,更是怕鳳姐吃醋,不敢讓他揩油。
這賈璉雖說是大家公子,過的日子和公公也沒啥區別。
興致來了,只能拿著那點可憐兮兮的私房錢,去找鮑二家的、多姑娘之流交流。
實在是好姑娘他找不起,這多姑娘之流,更有性價比。
這200兩自己要是留著,這賈璉估計得憋上一年半載的也不能開葷。
還是男人最了解男人,賈瑞從懷中摸出200銀票,走過去悄悄塞給賈璉。
賈璉嚇了一跳,忙推辭道:
“瑞哥,不要生分見外,昨天你幫我解圍,感激不盡,我們想幫你玉成好事,
咱們都是一家人,都是男人,別客氣。”
賈瑞把銀票往他手裡遞了過去。
“拿著吧!你的日子過的比我還淒惶,財政大權掌握在你老婆手裡也就罷了,
就是房裡的女人都被趕出去幹乾淨淨,寶玉房間裡將近20個丫頭,個個貌美如花、天香國色。
你那房間裡清湯寡水,主打禁欲系。“
“甚至鳳姐為了防止你偷腥,用的心腹都不是貼身丫鬟,而是小廝旺兒。
你這要想出火,都只能去拔火罐,我看著都於心不忍。”
賈璉眼中一酸,瞬間被感動了。
我去,這簡直就是知己,自己的委屈無人訴說,沒想到這瑞哥竟然什麽都懂。
他見賈瑞要走,忙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銀票塞給他。
“瑞哥,這個你盡管放心手下。”
賈瑞疑惑的看著他,有些納悶。
“你有私房錢了?這200兩銀子你攢起來可不容易。”
賈璉臉色微微有些尷尬,湊近了過來悄聲道:
“不但有了私房錢,而且還小賺了一筆,剛才還把薛蟠的5000兩銀子也還給了他。”
賈瑞更是有些好奇。
“哪裡來的銀子?”
“那幅扇子!昨天的那副扇子不簡單,我爹這輩子除了女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古董扇子。
這麽說吧,在扇子收藏這一塊,他的鑒賞能力無人能比。”
賈瑞突然才想起來,賈璉的老爹賈赦盡管好色,但確實是個扇癡。
只要聽說誰家有扇子,一定是想盡各種辦法把扇子弄到手,不惜一切手段,哪怕弄得別人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
但偏偏他對扇子有著非常獨特的鑒賞和識別能力。
賈璉悄聲對賈瑞道:
“我昨晚回來,我爹見了我手裡拿的這把扇子,問我從哪裡得到的,我把在鳳鳴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全部告訴給他。
他對那把扇子研究半天,最後確定……”
賈瑞擺了擺手。
“還用鑒定,那把扇子必然是真跡。”
賈璉有些吃驚。
“瑞哥,你竟然還懂扇子?”
“重點不是那扇子,而是那二蟲青年身後帶的是個保鏢,那都是頂尖的練家子。
一般貴族,家裡絕對不可有這麽多藏龍臥虎之輩,這年輕人身份不簡單,他自然不可能拿著假扇子。”
賈璉長歎一聲。
“這扇子的主人,確實不容易得罪,我爹說可能和忠順王有些關系。”
見賈瑞也有些吃驚,賈璉也不再賣關子,一臉神秘說道:
“當時,那個青年不是告訴你,這扇子是東坡親自手書,原本想寫的是‘風月’二字。
後來乾脆把外殼去掉,留下‘蟲二’兩字,寓意風月無限。
是這個青年在和你開玩笑,這扇子是皇上專門賞賜給忠順王。
當時還開玩笑和忠順王說,這個忠字,是要放在心裡,而不是靠嘴巴說的。
只要忠心,把這個心拿出來時時看看,反躬自省,自己是不是足夠忠誠。
這二,就賜給忠順王,具體是有二心,還是忠心不二,就看忠順王今後怎麽做。”
賈瑞疑惑道:
“可是,那扇子上寫的可是蟲二,不是中二。這皇上拆的字也不對呀。”
賈璉神神秘秘湊過來低聲道:
“瑞哥果然目光如炬,思維縝密,皇上的原話就是,哪怕是一條蟲,只要忠心耿耿,我也會讓他成為一條龍。
不忠心耿耿,哪怕是一條龍,我也要讓他,成為一條蟲。”
賈璉捂住了嘴謹慎四周看了一看,才小心翼翼往下說。
我們這些人都知道,忠順王更不可能拿著老皇上的東西到處顯擺,估計這扇子賞給了家裡哪位公子。
昨天那瘦弱的青年,應該是忠順王的庶子。
只是我們和忠順王府來往不多,只知道有一位國色天香的郡主深受忠順王的喜愛。
至於公子,倒是沒聽說有嫡出的公子,可能有庶出的也未可知。”
賈瑞聽了暗暗吃驚,沒想到這扇子竟然還有這個來歷。
賈璉有些過意不去對賈瑞解釋。
“這扇子……你知道的……老爹賈赦是個扇癡。
因此,這扇子就算被他……收藏了。
早上已經讓我拿出6000兩銀子送給那薛蟠。”
賈赦這行為倒是符合他一貫作風,因此賈瑞並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