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薔臉色變了幾變,滿臉傷心道:
“叔叔這話扎心了,侄兒們在叔叔面前,哪裡敢說自己的年齡,我們天天玩樂,放縱享受,叔叔躺在病床上尚且不忘苦讀,沒有虛度光陰。
我和蓉哥卻是墮落貪玩,放縱不堪,以前沒有領悟到瑞叔的氣質和高尚的境界,如今,我和蓉哥那是醍醐灌頂、瞬間頓悟。
之前是渾渾噩噩,浪費時間,沒有人指點。
如今叔叔比父親還要關心,疼愛侄子,我們以前沒得選,如今想要在叔叔指點下,做一個力求上進的人,希望叔叔成全侄兒,給個機會,我們重新做人。”
賈瑞見他說話誠懇,卑微到這個程度,隻為央求自己不把秘密說出去。
點了點頭滿臉都是欣慰的笑容,指了指茶杯。
“行,一家人不要這麽客氣,薔哥兒,麻煩你幫我把茶斟滿。”
賈薔面色如土,見他這麽客氣對自己,分明沒有原諒自己,準備嘲諷作弄自己,緊張的瑟瑟發抖。
賈瑞知道這小子是個賤骨頭,對他太客氣了他心裡反而不踏實。
怒吼一聲。
“薔子,你他娘的眼睛長屁股上了,我的茶杯都空了,你小子只顧著嘰嘰歪歪的,快把茶水給我倒上。”
“還有你蓉子,你這王八蛋發什麽呆,茶壺空了,還不給老子麻溜的倒茶去!”
“好嘞,瑞叔!”
“哈哈哈,我就喜歡瑞大叔你這調性!”
一個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的滿臉通紅,嘎嘎笑著跑過去提熱水。
一個好像吃了蜂蜜屎一樣,笑得合不攏嘴,手舞足蹈的給賈瑞倒茶。
……
兩人笑容猥瑣且燦爛,笑的小心翼翼。
賈瑞突然直愣愣看著兩人,兩人頓時一臉緊張,笑容凝固在猥瑣的臉上。
賈瑞才一臉笑著問道:
“你倆知道我身體不好,就空著手來呀?”
“啊?!!”
兩兄弟驚訝之下才突然反應過來,賈蓉直愣愣的有些尷尬,賈薔忙著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隻發現幾塊極為零碎的銀子,這點銀子根本拿不出手。
更何況,這賈瑞拿捏自己要命的秘密,剛被自己哄好,把這點銀子拿出去實在寒磣,惹翻了這個魔王,待會不好收場。
見賈蓉愣怔在那邊,忙去他身上搜檢一番,從懷裡摸出兩錠五十兩的元寶,賈薔眼前一喜,忙把這一百兩銀子放在桌子上。
然後上手接著再掏。
這銀子可是鳳姐給自己請客吃飯的錢,拿出去還得自己墊上,
看著桌子上白花花的銀子有些心疼,這賈薔卻還顯不夠,又在他身上掏了出來。
突然,賈薔面色一喜,雙手又拽出五張一百兩的銀票。
賈蓉的臉心疼的直抽抽,這可是鳳姐讓自己安排錦香院雲兒姑娘的錢,賈薔這混小子啥話沒說,就把銀子孝敬了賈瑞。
看著桌子上擺放的六百兩銀子,賈瑞笑了笑攬在懷裡虛弱的拒絕。
“二位賢侄,這怎麽好,你們來看看,我這心裡就暖和了,還給什麽銀子,生分了呀,快收起來。”
賈薔忙一推在邊上愁眉苦臉的蓉哥兒,先陪著笑道:
“來的匆忙,又不知道瑞大叔你愛吃什麽?我們都是一家人,不講這些俗禮,剛才來了,見瑞大叔愛吃這些新鮮水果和新奇糕點,胃口還不錯。
我和蓉哥兒就放心了。這點銀子,瑞大叔你拿過去買點水果。
千萬別和我們客氣,就怕瑞大爺你節儉,這水果看顏色都放了兩天了。
你身體虛,萬一吃壞了拉肚子怎麽辦?
所以我和蓉哥兒剛才就有些失態,把你水果都給造完了,為了賠罪,這點銀子你拿去買點新鮮的水果。”
賈蓉看著六百兩銀子就這麽沒了,心疼的直抽氣,明明今天是過來催逼賈瑞一百兩銀子的,如今銀子沒收回來,自己反而倒貼了六百兩,一輩子沒這麽窩囊過。
再說,這可是鳳姐給自己的銀子,讓他擺酒席和安排錦香院雲兒姑娘的費用。
這錢送給賈瑞,最後還得自己墊上。
自己愛美婢,愛孌童,愛翠花樓的姑娘,愛煙花閣的花魁,哪哪都需要用錢,如今出現六百兩的虧空,這生活想想就令人絕望。
薔子和賈瑞還在那邊極限拉扯,笑得滿臉春風。
賈蓉忍不住嘟囔。
“這六百兩銀子得買多少水果,就是幾年也吃不完呀!”
賈薔一聽,閉著眼感歎。
他娘的,做什麽事就怕碰上豬隊友,六百兩,已經算是用最小的代價解決最大的麻煩了。
蓉哥這呆貨,完了,你這蠢貨,這下價碼還得往上提。
他捂著腦袋看著這蠢貨賈蓉恨不得踹死他,心裡直歎氣。
果然,賈瑞笑容不變,悠悠喝了口茶輕聲笑著。 www.uukanshu.net
“什麽丫鬟,要什麽丫鬟,你倆怎麽學會這麽客氣,非得送我丫鬟幹什麽?
“我沒說要送丫鬟呀?”賈蓉欲哭無淚。
你已經拿了六百兩銀子了,還要再送你個丫鬟,吃相太難看了,簡直臭不要臉。
這家夥的臉怎麽就這麽厚呢?
賈瑞也不搭話,只是幽幽說道:
“二位賢侄,我平常很無聊,而無聊的時候就喜歡找珍大哥聊天,也喜歡去榮府裡,和老太天聊聊所見所聞。
這兩府最近出了好多事,不加以整頓可不行,你不說,他不說,最後隻好由我來說。
畢竟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和老太太、珍大哥他們聊聊天,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果然,聽了這話,賈薔和賈蓉兩人臉色又嚇白了。
就賈蓉勾搭父親小妾鄭姨娘,賈薔和蘭兒母親那真真假假的事情,只要被賈瑞說出去,兩人腿被打折了都是輕的,賈珍脾氣不好,賈母為了體面可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賈薔哀怨又無奈的瞪了蓉哥兒一眼,趕忙笑著勸慰道:
“這個丫鬟我和蓉哥兒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最近正在物色,一般人不能拿過來照顧瑞大叔,必須要好的。
再說,今天過來一看,院子裡冷冷清清,看的我和蓉哥兒的心也是淒淒慘慘戚戚,怪我們兩個侄兒照顧不周,讓瑞大叔這麽清苦,簡直不是人!
瑞大叔如今身體初愈,更需要得力的人陪伴,這個事情就包在我和蓉哥兒身上了。
不把瑞大叔這個事情安排好,我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