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子臉色有些訕訕的。

　　林學政也不多問，拍了拍他說道:

　　“賈府有個佩玉的公子，他的名字叫賈寶玉，這家夥喜歡吃女孩嘴上的胭脂，這個賈寶玉，是玉子輩的，而這賈瑞，也是玉子輩的，是不是?”

　　山羊胡子點了點頭。

　　林學政哈哈一笑。

　　“那就說得通了，寶玉有句名言，女兒是水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便覺清爽。

　　裘推官，你也是京都這些花館裡的常客，應該知道，女兒是水做的這個話，沒有十年逛窯子的經驗，是悟不出來這個道理的吧。”

　　山羊胡子一怔。

　　“我去，原來女兒是水做的，竟然是這個意思?可是，我遇到的那麽多，她們就不是水做的呀?”

　　林學政鄙夷掃了他一眼。

　　“你遇到的?那些是什麽貨色你心裡沒點逼數嗎?那都是枯藤、老樹、昏鴉，早就被人掘地三尺掏空了，哪裡還能有水?你能讓枯木逢春，老樹開花?”

　　“聽說寶玉房間裡的姑娘，那都是天香國色、個個都比妖孽還妖豔，一碰就汩汩冒水，那樣的女孩才是水做的骨肉。”

　　山羊胡子有些尷尬。

　　“我……我找的那些老姑娘，更有性價比。”

　　林推官看著這山羊胡子，如同看著初哥一樣悲憫，他寬容笑了笑。

　　“我不是跟你探討這些，是在告訴你，賈家子孫都有特殊癖好，你所追求的人生極致享受，只是他們的日常罷了，那玉子輩荒唐的子孫不少?

　　就說這寶玉，愛吃女孩嘴上的胭脂，吃的狗屁胭脂，那明明是親嘴好不好?”

　　山羊胡子有些茫然，不明白學政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只見學政嘴角突然一笑，直接點撥道:

　　“這賈瑞也是賈家玉子輩的，隨身帶著鏡子，有點特殊癖好，那不過分吧?”

　　“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這樣一對比，這賈瑞果然清新脫俗多了！”

　　……

　　賈瑞走進考棚，每間考棚都是三面環牆，兩塊大大的木板卡在中間。

　　答卷的時候把前後兩塊木板上下錯開來放，要是休息的時候，兩塊木板可以放到同樣的高度。

　　只是裡面狹窄，對於賈瑞這樣的身材來說，沒法舒展的躺平。

　　鏡子見周圍沒人，湊在身邊嬌聲道:

　　“公子，這裡環境比較艱苦，今天得先將就一會了。”

　　賈瑞麻利的擺好木板，把食盒放在地上，再把筆墨紙硯放在伏案的木板上，對懷裡鏡子悄聲說道:

　　“這環境還算不錯，你主人我以前找不到工作的時候，在網吧裡頹廢過一段時間，當時吃住全部在網吧裡。

　　要休息的時候也是趴在電腦桌上，當時的條件比這還要艱苦的多。”

　　鏡子好奇不已。

　　“公子，什麽是網吧?下次也帶我去遛好不好?”

　　賈瑞一怔，才有些失落和惆悵，歎息一聲。

　　“只怕……是回不去了，以前的事情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鏡子聽出他的失落，在他胸口柔聲說了句。

　　“公子，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吾鄉，我以前還經常想太虛幻境，想裡面的姐妹，想那裡的一草一木，

　　但現在很少想了，因為……有你在身邊。”

　　賈瑞從懷裡掏出鏡子，鏡子躲在懷裡正自言自語，一見明媚的陽光，又見到賈瑞，瞬間鏡面又羞紅了一片。

　　賈瑞沒有注意到鏡子的表情，他調整心情準備應付考試，好在這具身體的前身雖說猥瑣了一些，但從小功底打的極為扎實，毛筆字以及四書五經背的爛熟於胸。

　　只是這院試畢竟不是縣試和府試，難度系數要高出一大截。

　　現在不說這賈府將來衰亡的事情，就是自己也是岌岌可危，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自己要先考中秀才，再想辦法賺點錢為家裡減輕點負擔，讓兩位老人少些牽掛，然後才可以大展拳腳絢爛這一生。

　　鏡子紅著鏡面半天，見賈瑞沒有看自己，尷尬和羞澀才少些，又見賈瑞端坐在這裡憂愁苦悶，以為他為考試擔憂，忙柔聲安慰。

　　“公子，你別擔憂了，有鏡子在，區區院試根本難不住我。

　　對了，待會公子拿到題目，就看著反面就行，上面會直接顯現答案，公子你直接照著抄就行。”

　　賈瑞手指拂過鏡面，鏡子咯咯一笑。

　　“別鬧，公子，癢……”

　　“嗯，那要是別人看見了怎麽辦?”

　　“別人看見?那公子你小心些，別人來了，你拍拍我，我就自動斂去功法，收斂起神通。”

　　見賈瑞點了點頭，鏡子默默有些得意。

　　它哪裡需要賈瑞注意是否有人過來，十米范圍之內無論是落葉飛花，還是水面波紋翻動漣漪，鏡子都能清楚感知，他讓賈瑞到時拍拍自己，只是因為喜歡他拍自己。

　　賈瑞忽然想到了什麽，敲敲鏡子。

　　“待會反面顯現答案，你可別開小差，又把鳳姐那些……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的景象給呈現出來，咱倆得嚴肅一點，這可是科舉考場。”

　　鏡子冰雪聰明，立刻就知道賈瑞說的是什麽意思，它有些赧然。

　　“想什麽呢?公子，你整天不想前程想裙釵，再這樣，我不理你了。再說，你是我公子……以後， www.uukanshu.net 就是想看我也不可能給你看那些畫面的，那都是幻象，看多了自身都會幻滅的。”

　　兩人正說著，考題下來了，先來一段八股，考題竟然是“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沒等賈瑞吩咐，鏡子已經開始幻化，鏡面起了一層霧氣，雲霧繚繞之下，漸漸的霧氣散盡，上面顯現出排列整齊的文字。

　　賈瑞手指放在鏡面上，可以拉動文字上下左右拖動，而且可以放大縮小文字，他把文字調整到一定大小，抓起毛筆便開始刷刷的抄寫。

　　“聖人所以至於道者，亦惟漸以至之也。

　　夫道無終窮，雖聖人亦有待於學也，學之則不容無漸矣。

　　此其理之固然，而豈聖人過為卑論以就天下也哉……”

　　賈瑞嫌一邊抄一邊伸著頭過去看，既麻煩又耽誤時間，而且還抄的不過癮，索性左手持鏡子，右手刷刷的拿著毛筆照抄。

　　“然學之不可以驟而化之，不可以助長也。久矣，故自十五之時，始有志於聖賢之道，而從事於鑽研之功。

　　嘗以為志之勿立，則無以負荷乎天地所與者……”

　　賈瑞一邊抄，還不忘一邊和鏡子聊天。

　　“鏡鏡，你這功能還可以再優化，要是文字能自動滾動播放，最好能投影道我眼前，這樣效果就更好了。”

　　鏡子正凝神聚力搜檢答案展示給他，這樣很是耗費精力，在鏡面上呈現答案，鏡子耗費的精力和體力不少，它氣喘籲籲答道:

　　“公子……那樣……可以，……只是需要用……精血升級，以後才行……現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