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委屈道:
“哎呦,你往哪兒亂捶,這胸口,我在這裡,你捶到我了知不知道。”
賈瑞有些過意不去,揉了揉胸口,鏡子被他揉了一會,才舒心笑著。
“好吧!看你今天表現不錯,你說的那寶玉我卻知道,那塊石頭我也知道,這個事情不難,
別的事情我需要用精血逐漸滋養,慢慢恢復能力才行。
但玉石變色這種小事,舉手之勞,待會你把悄悄帶進去,我作法就行。”
“對了,上次我讓你給我找的東西,你總是不上心,我不是普通的鏡子,我要好好的保養,要胭脂水粉、手帕。
嗯,還要綾羅綢緞,紫茉莉粉、薔薇硝、還要菊花葉,桂花蕊熏的綠豆面子,以後你幫我洗澡的時候,
這個豆粉可是天然的去汙劑,再加上天然的植物香氣,以後就可以洗的香噴噴的了,
嗯,我還要……”
賈瑞有點受不了這鏡子的嘮叨,拍了拍胸口。
“行了,都答應你,但待會你可得好好使出點本事出來,可不能耽誤了。”
鏡子咯咯嬌笑著。
“誤不了你的,好不容易你求我做事,怎麽能不盡心去做,只是,下次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可得溫柔一些。
我好歹也是一面寶鏡,別人磕頭拜神的貢著我,我從來都不搭理,就你天天對我愛搭不理的。
還得我求著幫你辦事,我倆身份好像都換了過來,你好像才是寶鏡,我都成了你的丫鬟了。”
說話間到怡紅院這邊,遠遠的便聽到一片嚎啕大哭的聲音遠遠傳來,那些丫鬟婆子站門口戰戰兢兢。
唯恐裡面那滔天怒火蹦一點火星子到自己身上,那就是滅頂之災,各人都在門口徘徊,既想躲著,又怕用人的時候找不到自己。
正在這個時候,婆子們一疊聲大喊。
“王太醫來了,大家讓一讓。”
就見王太醫一左一右,周瑞家的在左邊,林之孝家的在右邊,兩人玩命似的把他駕起來飛跑。
王太醫一大把年紀,踉踉蹌蹌被架著都快飛了起來,臉都嚇白了。
到了怡紅院門口,他腿軟著被扶了進去。
賈瑞跟著一起進去,這王太醫還沒有開口,賈母已經哽咽著流下淚來。
“小王,快看看我孫子怎樣?這麽多太醫,就你醫術最高明,你的品級和位置在那擺著,不到生死存亡關口,我們也不敢冒昧驚動你。
也只有你能出手了,這個時候我們也顧不得講究禮節規矩了,看好了,我們賈府必有重謝!”
王太醫客氣點了點頭,猛喘了幾口氣,控制下自己的心跳頻率。
然後努力平複下心情,感覺呼吸和心跳不是那麽強烈的時候,才走到床邊,搭過寶玉的脈搏,看了寶玉一眼,見他面白如金紙,也被嚇了一跳,手不禁哆嗦一下。
周邊鬼哭狼嚎、驢喊馬叫的,那些姑娘們默默流淚啜泣,淚珠滾滾。
外面那些老婆子們見小姐、夫人們都哭,自己要是不留點眼淚,顯得刻薄寡恩,無情無義。
一個個在院落外面一邊用一隻眼時時打量屋內,一邊用剩下的一隻眼觀察身邊的婆子們,一個個曬起來比著誰哭聲更大。
其中以趙姨娘哭的聲音最大。
一邊偷偷用眼神打量奄奄一息寶玉,心中使勁的壓製住內心的狂喜,一邊賣力的表演,哭的氣壯山河,山崩地裂。
室內過於嘈雜,王太醫感受不到虛弱的脈搏,心裡著急,站起來躬身對外面的趙姨娘道:
“這位姑奶奶,您先壓製點悲傷,公子脈搏微弱,聲音太大,老夫一時之間不好確診,還請姑奶奶體諒一下。”
賈母見趙姨娘驢喊馬叫的,那鬼鬼祟祟既激動,又得意,還裝作悲傷的表情,如何不懂她的齷齪心裡。
寶玉萬一有三長兩短,老太太覺得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那還講什麽風度和修養,這家夥在這哭喪,安心就是要咒寶玉死,讓他不得安生。
太醫來了她哭的更狠,明顯就是要太醫無法靜心、專心細致做診斷,急怒之下賈母向前踏上兩步,一聲咆哮。
“哭,哭你娘呀!你這髒心爛肺的沒心肝婆子,在這哭給誰看,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下流心思。
趁早收起你的歪心思,寶玉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拉你去陪葬,挫骨揚灰,你在這得了意,別做娘的千秋大夢了。
在這驢喊馬叫的,給我把你的驢嘴給閉上。”
老太太盛怒之下,想到孫子危在旦夕,哪裡還考慮其它,哐哐的又給了趙姨娘一個大逼鬥。
賈政是個孝子,從未見母親發過如此大的火,賈母狠狠抽了趙姨娘的一個耳光,氣得聲音哽咽,淚流滿面。
賈政忙走了上去一把拽過趙姨娘怒斥一聲。
“誰讓你在這鬼嚎的,寶玉只是生病又沒有大事,嚎什麽,滾回房間裡反省去。”
趙姨娘捂著臉,羞愧難當,不敢吱聲,灰溜溜的順著牆角,一溜煙回到自己房間裡去。
門口原本扯著嗓子大聲乾嚎的老婆子,見趙姨娘左右兩邊臉上,都印上了五個紅手指印,一時呆愣住。
眾人齊齊捂住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外面喧鬧的聲音瞬間被掐滅。
賈瑞看著原本嘈雜的環境,在賈母雷霆之怒下,一瞬間變的如此安靜,有一種不真實的魔幻感覺。
房間裡眾人屏住呼吸,視線全部聚焦到王太醫的身上,他此時微微閉著眼睛,手搭在寶玉的脈上,眉頭微皺,又細細瞧了寶玉的氣色,王太醫臉色冷峻。
看了一會搖了搖頭,對後面緊張看著自己的賈母歉疚搖了搖頭。
“老太君,請恕晚生能力淺薄,公子這個病症,一時我也沒有頭緒。”
賈母聽了這話,臉立刻就嚇白了,眼中滿是酸楚,卻挺直了身體苦笑一聲。
“老王,你我都是多年的世交了,就不要說虛的了,你都能力淺薄,這世上還有誰能看?
你直說礙不礙事就行了,老太太我一生經歷多少大風大浪,這點決斷還是有的,但說無妨。”
王太醫臉色有些尷尬,賈母卻搖了搖頭。
“你隻管說實話,讓老太太心裡也有點底,好有準備。”
見賈母堅持要自己說實話,他無奈歎了口氣。
“貴公子這是陰脈,脈搏細小瑣碎且雜亂無力,若有若無,這樣的情況不樂觀。
這陰脈,也叫亡陰,屬於疑難雜症了,基本是在生關死劫的關口。
屬於陽氣到了極度衰弱的程度,陰氣彌漫,這個症狀出現的時候,情況很凶險。”
王太醫又用手拂過寶玉的額頭,滿眼悲憫。
“如今公子卻又面紅如妝,汗出如油,晚生一時也不知道,如何突然之間,會有這樣的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