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事情讓朱瞻墡感覺無聊。
他原本想提前回去,畢竟嚴格來說他其實算不上是此次出征的將士,他只是負責運送補給的,而且還是臨時的。
但因為大明不打算再繼續深入草原,無論是東部的兀良哈三衛還是西部的瓦剌,朱棣都準備等待大明緩一緩,有了些底氣之後再解決,所以朱棣並沒有同意朱瞻墡想要先行離開的想法。
一來是戰爭已經結束,反正大軍也要打道回府,一起就是了。
二來則是因為朱瞻墡在兀良哈三衛大開殺戒,朱棣擔心有人在得知朱瞻墡不隨大軍一起返回的消息後在返程時埋伏朱瞻墡。
畢竟,在兀良哈三衛的眼中看來,朱瞻墡可是比朱棣還要可恨的人。
其實朱瞻墡很不願意和大軍一起返程,因為和大軍一起的話限制太多,首先就是前進速度太慢,畢竟人數太多就導致影響因素很多,其次就是裝備輜重,最後就是休整。
無論是哪種因素都是極為費時的,但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老爺子不同意,朱瞻墡也只能隨大軍一起返程。
……
十月初六,順天府。
歷時近兩個月,大軍返回順天府,而朱瞻墡因為不是隨軍出征的將士,得以提前溜走,而這次朱棣也沒有再管。
皇宮,慈慶宮。
“回來了?”太子妃張氏在看到小兒子回家之後就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張氏雖然是太子妃,但戰爭這種事情,哪怕是班師回朝,太子妃也鮮少會出現,如果有皇后的話皇后倒是會出場,但朱棣的皇后早在永樂五年的時候就薨逝了。
“讓娘看看。”
雖然知道老爺子不會讓朱瞻墡遇到危險,但正所謂兒行千裡母擔憂,更何況朱瞻墡這一走就是小半年,張氏不僅擔心,還很想念這個小兒子。
“啊……娘。”在看到母親之後朱瞻墡站定,撓著頭傻笑。
“還笑!”張氏沒好氣的拍了兒子一下,但生氣轉瞬之間就成了心疼。
“沒少受罪吧?你長這麽大都沒吃過什麽苦,這次去草原不說,還一去就是小半年,肯定是吃苦了。”
“還好吧。”朱瞻墡撓了撓頭,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麽。
“其實不算是吃苦,當然了,出征在外,條件肯定不比宮裡,但也不至於吃糠咽菜。”
“出什麽征出征!?”一聽出征二字,太子妃的眼睛就瞪了起來。
“你就是個運送補給的商人,算什麽出征!?”
“是是是,不算不算……”眼見母親不太高興,朱瞻墡趕忙順著母親的話說道。
“您還真是特立獨行,人家都是生怕跟商賈沾上關系,您倒好,反倒是把我往商賈上靠。”
“商賈怎麽了!?”張氏沒好氣的拍了兒子一下。
“你又不用擔心考取功名的事情,商賈又怎麽了?對你有什麽影響嗎?”
“沒有沒有……”朱瞻墡趕忙安慰道。
……
重農抑商,幾乎是中原歷朝歷代都在堅持的事情,絕大部分的朝代對商人的態度都不是很好,甚至將商人歸類到了最末流。
而在大明,商人其實是賤籍,商賈及其子孫後代是不能夠參加科舉的,所以人們在有出路的時候通常都不會選擇經商,而商人則是會想盡辦法脫離商人的身份,讓自己的子孫參加科舉。
不過,正如太子妃所說的一樣,朱瞻墡又不需要擔心這個。
“行了,別嬉皮笑臉的。”教訓也教訓夠了,太子妃板著的臉也緩和了下來。
“你也算是此次北征的功臣,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好歹跟著你爺爺走完長安街啊。”
長安街,是順天皇城的主乾道,是沿襲應天府而來的,順天皇城中東南西北四條大街分別是永安街、長安街、平安街和萬安街。
平安街因為是順天皇城的南大街,正對著皇宮的大門,所以也是順天皇城的主街道。
“我啊,就算了。”朱瞻墡聞言搖了搖頭。
“我是大明五皇孫,要功勞也沒啥用,再說了我也不願意跟猴兒似的讓人看著,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皮猴子!”太子妃又拍了兒子一下。
“這話在家說說就算了,可不能讓別人聽到,不然的話豈不是會讓人認為你說你爺爺是猴子?”
“知道了……”朱瞻墡點點頭,嬉皮笑臉地說道。
“娘,我先回院子了,行軍路上太枯燥了,還不能洗澡,我得回去洗個澡去!”
……
皇宮, www.uukanshu.net 乾清宮。
和以往一樣,入城,走過長安街,接受百姓的朝拜,然後才回到皇宮的朱棣,此時已經開始苦惱起來了。
他在苦惱朱瞻墡這個孫子該怎麽安排。
按理來說,在這次北征中朱瞻墡毫無疑問是有功的,甚至可以說是功勞最大的,因為如果不是朱瞻墡帶回了阿魯台的妻兒,朱棣還真找不到既不影響自己名聲還能滅掉阿魯台的兩全之法了。
可事情之所以能夠順利,是原本最難的地方,也就是在對名聲的損傷上這一點是由朱瞻墡扛下來了。
雖然在草原的時候金幼孜沒說,但是不代表回來之後不會說。
甚至,朱棣已經想到明天早朝時金幼孜上奏,參朱瞻墡殘暴不仁的場面了。
功勞,顯然是不能賞了,因為賞的話就要將這個孫子的功勞公之於眾,那豈不是把這個孫子架在火上烤?
而且功勞賞不賞的其實也不重要,朱瞻墡是五皇孫,注定是要成為藩王的,以後手中無權,頂多也就賞些銀錢財物,這個私下裡給就是了。
問題是怎麽樣才能保全自己孫子的名聲。
“爹。”就在朱棣沉思的時候,朱高熾走了進來。
“這是您禦駕親征這段時間的公務,兒臣都已經讓人將其分了類,這些是戶部和吏部的,比較重要,您得趕緊處理了,這些是工部的,雖然比不上方才那些,但也需要盡快處理,這些則是……”
看著自己兒子那肥胖的身體,在看看兒子那喋喋不休的樣子,朱棣隻感覺自己越來越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