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回到都護府以後,立即向李承乾匯報了在鬱督軍山發生的事,並斷言烏紇必定會反叛大唐。
正巧趕上長孫曦來北庭搶班奪權,於是李承乾便決定來個借刀殺人,一舉兩得之計。
他故意隻帶一百護衛,就逼著長孫曦和自己一同去到鬱督軍山。
李承乾以以下犯上的罪名,當著所有回紇貴族的面,重重打了烏紇一百廷杖,以儆效尤。
烏紇被打的皮開肉綻,哭天喊地,痛苦哀嚎,著實丟盡了臉面。
杖刑完畢,李承乾又責令烏紇拿出一半的家產,賠償被打的校尉和被殺的女孩家屬。
並讓女孩一家恢復自由身,準許他們遷往漠南。
吐迷度向李承乾請求,希望能準許他帶領整個回紇部落南遷。
然而李承乾卻態度堅決的予以拒絕。
他假意勸吐迷度道:“胡祿可汗,我個人是非常支持和歡迎漠北鐵勒部落南遷的。”
“可是突厥人害怕你們南下搶奪他們的土地和女人,一再請求朝廷不準你們南下。”
“我遠離朝堂,無法幫你們說話,也只能聽從朝廷的安排了。”
吐迷度道:“殿下,老奴只希望大唐能賜予我部族人一片立錐之地,能夠溫飽安頓,我們就心滿意足了。絕不會和突厥人爭奪領地。”
李承乾道:“如今漠南已經有十幾萬鐵勒人,而突厥只有二十多萬。”
“現在你們的人口是突厥人的兩倍,如果讓你們舉族南遷,那麽你們鐵勒人對突厥人將會呈現壓倒性的優勢。”
“你說你只求一片立錐之地,可六十萬的部落,又豈是一片立錐之地就能安置的了的?”
“別說突厥人心有余悸,就是滿朝的文武大臣,也不會相信你們沒有異志。”
吐迷度哀求道:“殿下,老奴冤枉!”
“我回紇全族對大唐赤誠忠心,天地可鑒。日月神明為證,若老奴有半句虛言,必將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盡管吐迷度態度卑微,句句肺腑,然而李承乾卻始終不為所動。
“胡祿可汗,你說這麽些都沒用。莫說指天發誓,你就是把釋迦牟尼本尊給請來,他也不能擔保你沒有異心。”
吐迷度道:“殿下,您要是真這麽看待老奴的話,那老奴唯有以死明志了。”
說罷,他即迅速抽出匕首,朝自己的肚子上捅了一刀。
不過好在他穿的十分厚實,匕首雖然鋒利,卻並沒有捅破他的肚皮。
旁邊的人急忙將匕首從他手裡奪走。
李承乾安慰他道:“胡祿可汗,你說你年紀也一大把了,做起事來怎麽還跟年輕人一樣輕浮氣躁?”
“雖說朝廷不太信任你,但是我不是一直都十分支持你麽。”
“最多三年,你再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讓你們舉族南遷。”
吐迷度道:“殿下,不用三年,再有一年時間,恐怕我族人都要私自南逃了。”
“去年一年,光是偷偷跑去漠南的回紇人,就多達三萬眾。老奴只希望殿下能將這三萬人,全部遣返鬱督軍山。”
“如若不然,只怕今年逃亡漠南的人數就更多了。”
李承乾道:“燕然都護府從來都沒有向我上報過。而且你們每三個月的全族普查,不都是滿員在籍嘛,怎麽突然就有這麽多的逃亡者?”
吐迷度道:“殿下,事情並非如此。老奴每次都如實向都護府呈報,希望他們能將我部情況轉達殿下,現在看來,是他們把此事隱瞞不報,蒙蔽了殿下。”
李承乾道:“既然你這麽說了,那等我回去後,一定仔仔細細向都護府問個清清楚楚。如果你所言不虛,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話雖如此說,但其實對於這件事,李承乾心如明鏡。
甚至他還從這些南逃的回紇人中,挑選了三百名壯士編入北庭邊軍。
正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就是想以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來一個釜底抽薪之計。一點點瓦解回紇人的勢力。
然而當長孫曦突然被派往北庭,威脅到他的權力的時候。
他便不得已加快節奏,提前結束這個計劃。
他和長孫曦在鬱督軍山,一待就是一個月,而且親衛隊始終都是一百人。
漠北的鐵勒人皮糙肉厚,經抗耐打。
一個月後,烏紇的背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但是自尊心所遭受的創傷,卻是任何藥物都無法治愈的。
唯有以眼還眼,血債血償,才能消解他的心頭之恨。
本來他就不甘心屈從於大唐,而這次李承乾當著全部落人的面,將他的尊嚴給摁在地上摩擦。
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更何況李承乾身邊只有一百名親衛軍,這時候如果給他來一個突然襲擊,那還不是如老鷹抓小雞一般輕松自如?
於是烏紇找到吐迷度, 向他進言道:“大汗,代王不可能不知道我部落百姓難逃之事。他的真實目的,就是想要一點點瓦解我族的根基。”
“一旦我族勢力削弱,那麽他一定會聯合其他四部落,像對付薛延陀那樣對付我們。”
吐迷度無奈道:“這點我也想到了。可是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大唐朝廷不準我們南遷,可我又不能阻止族人南逃。總不能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烏紇道:“人是肯定要殺的,但不是殺我們的人。”
吐迷度聞聽此言,滿臉震驚道:“不殺我們的人,難道你想……?”
烏紇重重的點了點頭,陰狠的目光中閃現出濃重的殺氣,看的吐迷度不禁後背發涼。
“大汗,如今代王只有區區一百人而已,山南的都護府才兩百人。”
“現在他們毫無防備,如果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定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全部殺掉,然後迅速佔領都護府。”
“都護府和大唐之間隔著千裡沙漠,等到他們得知此事,至少也要半年以後了。”
“我們有這半年的時間做準備,哪裡還會懼怕大唐千裡征討?”
吐迷度呵斥他道:“混帳!烏紇,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薛延陀血淋淋的教訓才過去多久,難道你就眼瞎耳聾,拋之腦後了?”
“你這可是把我整個回紇族人,給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你休要在胡言亂語。否則別怪本汗大義滅親,將你送交代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