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被安排進了一個特殊的病房,病房內裝飾了很多可愛的玩具,牆壁也被粉刷了粉色的油漆,似乎這就是一個專門給兒童準備的病房。病房內,笑笑平靜的看著電視,在她的精神世界內,只有電視,才能懂得她需要什麽。門口,霍爭在和醫生交流著什麽。
“我的建議是,笑笑就住在醫院吧,這樣也方便我們隨時檢查。”醫生說,這名醫生是基地醫院兒童診區的專家,但即便是解決了無數疑難雜症的專家也解決不了笑笑的病,那是先天性的基因疾病。
“也好,只是。。。”話說到嘴邊忽然想起來,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情況了。霍爭立馬拜托醫生幫忙照看一下笑笑,連忙趕回去。霍爭嘗試電話聯系老爺子,可連著打了10個電話都沒人接聽。興許是出門匆忙忘記帶了。但按照這個時間就算是騎自行車也應該到醫院了。
家屬院,霍爭樓下圍滿了一群其他家屬,霍爭撥開人群想要上樓,定睛一看,老爺子躺在地上。後腦杓處還流了一地的血。
“爸!爸!”霍爭連忙上去嘗試叫醒躺在地上的老爺子。可無論怎麽叫都沒有回應。
“快叫救護車啊。”
“已經叫了,應該快到了。”
霍爭抬頭,看到血跡一直從樓下門口延伸到樓道內。顯然就是因為早上摔倒磕破了頭。
“你是這老爺子的兒子吧,我看到他從裡面出來,走的很慢,一直捂著頭,後面還流了一地的血。我說送他去醫院,他說不用,說完就走了兩步倒下了。我立馬打電話叫救護車。”
沒多久,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司機看到圍滿人群的地點就知道,應該就是那邊,同時,剛打電話的那個人也向著救護車招手。
“怎麽回事?”車上下來的醫生邊拿著各種設備,邊詢問周邊的圍觀群眾。
“我們看到的時候就躺在這,一地的血。”其他人紛紛點頭。
“是不是摔的。”
“你是家屬嗎?老爺子怎麽摔的?你先冷靜點,快告訴我們具體情況。”
霍爭哭著喊著父親,已經無法好好的和醫生交談了。而周圍的群眾對事情也是一知半解。隨後,霍爭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情緒說道:“早上我女兒突然病情加重,我們急著送他去醫院,沒想到我爸下樓梯的時候,踏空了,從樓梯上滾下來,當時因為太著急,讓我先送女兒去醫院,他稍後就來。沒想到傷的這麽嚴重。”
“主任,傷者沒有心跳和呼吸了!”
醫生的每一個字都刺痛著霍爭的心,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醫生將霍爭父親帶上救護車後立刻朝著醫院飛馳過去。霍爭也開車跟在後面。
外面的空氣其實已經很涼了,但和霍爭臉上的汗水,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路過他身旁的人,都感受到了霍爭身上發出的一股熱氣,好像剛從蒸房裡出來一樣,那種熱氣緩緩上升,搶救室門上的玻璃都出現了股霧氣。一邊是笑笑病情惡化,一邊是父親的遭遇。霍爭終於站不住了,倒在了搶救室門口。
過了許久,霍爭也從病床上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劉聰和劉嬸以及小隊的其他成員。
“老霍,你醒了啊,可把我們都嚇壞了”劉聰第一個開口說道。其他人也都因為劉聰的話,發現霍爭已經醒來。
霍爭一臉茫然,隨後又突然想起來,父親還在搶救室,連忙喊了一聲:“爸”隨後起身想要尋找,但看到原本那個搶救父親的病床上空著,也明白了怎麽回事。
“老爺子,已經走了,遺體在醫院的停屍房,因為你昏迷著,又沒有其他家屬,所以只能等你醒來才能領回去。”
霍爭在床上哭了一會問:“笑笑呢?”
“放心吧,我媳婦在帶她玩,最近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已經幫你和基地請了假。上面也讓我多陪陪你。也讓我休假了。”
霍爭什麽都沒說,離開了急救室,發動了汽車之後沒理會任何人。
遠郊的一處山坡,能俯瞰到整片湖泊,湖泊上還有幾隻鴨子在游泳,秋冬季的冷風在海拔高的地方格外的冷。霍爭停下了車,在車內翻找了一會,他知道劉聰一直有個藏煙的習慣,沒一會找到了劉聰一直放在車內的煙和火機。
點燃後猛吸了一口,因為太久沒抽了,顯然是被嗆的不輕,一頓瘋狂的咳嗽,但也沒扔掉手裡的煙。地上的煙頭逐漸變多,霍爭的情緒也越來越低落,他扔掉了隻抽了半根的煙,緩緩的向下走去,走到湖泊的岸邊,距離水面大概還有10多米的高度停下了。那些鴨子也看到了岸上的霍爭,他們注視著霍爭的動作,他們害怕霍爭對他們進行某種傷害的行為。有幾隻膽小的鴨子直接向遠處遊去。
霍爭脫下了衣服和鞋子,站在被風吹的冰涼的岩石上,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執念,變故使他進入了一個無法自救的深淵,他多麽希望在深淵的頂點處有個人能伸手拉他一把。讓他擺脫無盡的深淵,但深淵的吞噬能力似乎超過了他的預料。掙扎了幾許之後,縱身一躍,一股巨大的水花濺開來。那些鴨子看到情況後,瘋狂的拍打著翅膀離開了這裡。水面沒多久就變的平靜,而水下,冰冷刺骨的寒冷,瞬間侵襲著霍爭的全身。手腳已經麻木,感受不到任何受力點。慢慢的霍爭吐出了最後一口氣,這口氣在平靜的水面泛起了最後一片漣漪後又平靜下來。水波隨著時間起伏開來。
也就幾分鍾的時間,劉聰擔心霍爭想不開,按照車上的定位系統找到了霍爭停靠的位置, 在高處喊了幾聲沒有發現後,發現山下的岩石上放著霍爭的衣服和鞋子。劉聰立刻和其他隊員們跳下了湖裡,經過一番找尋找到了湖底的霍爭。
“老霍你這個人怎麽回事,竟然跳河自殺,懦夫!”嘴上罵著霍爭,但手一直不停的給霍爭做著心肺複蘇。經過10分鍾的強求,霍爭吐出了一口口湖水,湖水經過他的肺和食道溫度已經上升了不少。
“就你這承受能力,有什麽資格做我們的老大。乾脆死遠點得了。”另一名隊員說道。
“別說了,老大這麽做或許是真的很難受,畢竟家裡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他,換做是誰都受不了吧?”第二名隊員說。
“老霍,清醒點”劉聰便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霍爭裹上邊拍打著霍爭的臉。這一刻,劉聰用盡了辦法想讓霍爭變的清醒。
“你們怎麽來了?”霍爭艱難的問。
“我們再晚點到,只能給你收屍了。”
“阿虎,阿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有什麽事咱哥幾個一塊扛,沒必要尋短見是不?況且你還是咱老大,老大沒點承受能力,怎麽做我們的老大?”阿虎說。
“是啊,咱回去再說,這裡太冷了。”阿光拉著霍爭的胳膊往上提,劉聰也在旁邊扶起霍爭。經過湖水的浸泡,霍爭的手腳已經麻木,只能靠著其他三個人艱難的爬上山頂。回到車裡後他們給霍爭的衣服都脫了。打上空調。用自己的乾衣服擦拭著霍爭濕冷的身體。
緩和之後,劉聰開著霍爭開來的車回到了基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