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空出奇的藍,沒有一朵白雲,仿佛天上漂浮著一片藍色的海洋,令人分不清。阿冷站在研究所頂樓陽台,加上研究所建設在一座海拔1000米高的山頂上,山下一片片城區在陽光的反射下,顯現出各個角度不斷移動的反光,那是城市航路上的車輛。帶有小型聚變發動機的能源車航行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中間,自從張俊去世後,史冷就搬進了研究所,15年內幾乎沒離開過。此刻看著山下的景色,一股極其強烈的欲望噴湧而出。
是該下山看看了,看看他們的生活,你的生活不應該只是研究和一堆堆毫無用處的數據。
史冷轉過頭,發現老師站在身後:老師,抱歉我沒注意到您來了。是我看的太入神了。
丁松,雙手背過去,緩緩走到史冷身旁說:以前我太過於專注實驗,從而忽略了很多事。比如你。
我?史冷疑惑的問了一句。
是啊。忽略了你也是人,活生生的人,其實我的研究所並沒有那種複雜的規矩,你完全可以和前五年一樣,每天都下山,後來你忽然和我說上下山太麻煩,想搬進來,我也沒多想。是我忽略太多了。
沒有,老師,是我故意隱瞞的,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小事去影響我們的研究。啊冷啊,你吧研究看的太重要了,甚至超過了你人生的很多重要的事。真的值得嗎?
其實,一開始我只是想逃避,後來發現,如果能研究出光的真相,或許。。。或許我們師徒二人可以改變整個世界。
哈哈哈哈,史冷說完,丁松立刻大笑起來說:改變整個世界,這連我都沒想過呢,果然是年少輕狂,是該這樣。忽然,丁松開始一陣猛烈的咳嗽。史冷看到後立刻過去扶著丁松,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老毛病看來是好不了了。好在並不是什麽大病。
老師,山下的醫療科技水平這麽高,按照您的病情,應該很容易治療吧。
丁松搖了搖手,隨後扶著陽台欄杆說。我這病好多年了,大概十年前吧,一次實驗的時候,被實驗體產生的光照射到了,那種帶有輕微輻射的光,一開始沒有發現,等到我發現那種光帶有輻射後,身體開始出現了症狀,我也曾經下山去治療過,可當時的條件也只能減緩減輕症狀,無法根治,細胞再生也是近幾年才出來的醫療技術,而且費用高昂,我這病或許細胞再生都無法治療。輻射改變了我體內的基因,即便細胞再生也是在變異基因後的再生,一樣是病體細胞。好在這輻射不是致命的,只是常年咳嗽罷了。不影響,不影響。
阿冷,明天你就下山吧,正好我也停止了實驗,準備監室論的報告。這幾天你就好好去看看山下的世界。
老師,不和我一塊去嗎?
不了,大會馬上開始了,雖然報告簡單,但是還有太多資料需要準備。
史冷拗不過老師,便同意了老師的建議。
翌日,也是一個晴朗的天氣,今天的風比昨天稍大,史冷一早收拾好了一些簡單的行李,帶了個雙肩包,本想和老師打個招呼,但史冷發現老師並不在房間,史冷來到了實驗室,發現老師睡在了實驗室,史冷和研究所的管家交代了一些事後,朝著山下走去,一路上,阿冷踏上曾經熟悉現在略有陌生的山間小路。曾經阿冷都是乘坐研究所的車直接上山,這次阿冷選擇了徒步下山,走一走多年未曾踏足的小路,看一看路上的花花草草。
來到半山腰,一個光滑的岩石小坡,阿冷一眼看到曾經還是一顆小樹苗,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成年大樹了。阿冷靠著這顆松樹坐了下來,陽光透過松樹的針葉撒向了阿冷的臉上。曾經阿冷和張俊來過這裡,在這裡張俊告訴了阿冷他的夢想:冷,我將來一定要成為第一個遨遊太空的駕駛員,我就帶著你,和我們的孩子,去看火星,木星,土星,甚至更遠的天王星海王星。。。。一幕幕丟失後又尋回的記憶,猶如一塊塊巨石,不斷落入阿冷的腦海,激起了猛烈的浪。平複了一下心情在休息片刻後,阿冷繼續向下走著。
阿冷來到山腳下,興許是太久沒下山,原先的泥石路現在已經修成了平整的城市路面,不遠處還有一個公交車站台。
“去往西城區的空中公交即將發車”台站前面的公交再距離發車時間還有幾分鍾的時候會播報。阿冷快步走上去。上了車。
是無人車?啊冷面對無人駕駛的公交,雖然曾在研究所聽聞過,但坐還是第一次坐上。還是會有點驚訝。同乘的還有幾個不願意搬去城市裡居住的老人。他們每天都會趕上這班最早的去往城裡的空中公交。阿冷走向車廂內,選擇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扣上安全帶後,公交緩緩升起。
“老頭子,讓你帶的幾顆青瓜,帶了嗎,女兒喜歡吃,我早上摘的。。”
“帶了,帶了,你一早上都說了好幾遍了。”老大爺說著打開包,露出3個碩大的青瓜。
“我不說,你就忘記,上次,你就忘記了。到了女兒家,啥都拿不出來。”
阿冷聽著後座的一堆老夫妻的家常,略微羨慕的笑著,人生就是這樣,互相折磨到白頭。
公交車會在距離地面10米的高度,這是客車在城市空中行駛的限制高度。阿冷看著窗外10多年未見過的景色,除了幾處被修建成了景點之外,其余和十幾年前的景色差別並不大,其實阿冷知道,哪怕是不坐客車,也能靠著自己的記憶回到成立。
小姑娘,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啊,你是來這旅遊的嗎?
後座的阿婆忽然問起阿冷。
阿冷以為在問別人,環顧了車廂只有她,才確定是在問自己。
啊,不是,我是在研究院工作的,最近休假了,所以下山來看看。
研究院?就是山頂上那個嗎?聽說你們研究院裡的人都是厲害人物。待遇又好。還是國家支持的。包吃包住。我當年啊,就希望我女兒也能進這個研究院,離家又進,走路也就20分鍾。
是嗎?阿婆,您女兒現在也在研究院裡嗎?
不,不,阿婆連忙擺擺手,說:這丫頭不聽勸啊,非要去大城市,不肯留在山裡。不過年輕人都這樣。你說是不,像你這麽年輕的姑娘,肯留在山裡做研究,太少了。
呵呵,阿冷不知道怎麽回答,用簡單的笑聲回復了阿婆的話。
阿婆繼續說:我女兒學的是什麽宇宙學。現在在西城區的一個大公司上班,天天研究宇宙的那些東西。地球那點事都琢磨不透,還研究宇宙,那人還上宇宙上研究去啊。多危險。老頭子你說是不。
旁邊的大爺連忙說:是,是,你說的都對,還是待在地球上好,腳踩著地面,踏實。
阿冷聽著他倆的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阿婆,您說的對,但是呢,人就是這樣,喜歡探索未知。對未知的領域充滿著好奇心。現在城市發展這麽先進,也是曾經的人一步一步研究出來的結果。
阿冷這番話說的阿婆雲裡霧裡,她只知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隻懂得下雨會擔心自己的莊稼,會不會減產。
這一路,車程雖然漫長,中途也上上下下好幾撥人,但阿冷和那堆老夫妻的目的地都是一樣的,所以也沒有變換過位置。
很快到了終點站,西城區終點站。阿冷和那堆老夫妻互相到了個別之後,阿冷踏上了回家的路。
這條路既熟悉又陌生,15年未曾回家的阿冷,走到了家門口有點猶豫,雖然多年不回家,但是和家裡人也經常聯系。阿冷來到家門口的水果店,挑選了一些父母喜歡吃的水果。
“咚咚咚”老頭子,有人敲門,你去開下。
來了,來了。誰呀,這麽大早上的。
“爸,我回來了”
這老頭有點不敢相信,揉了揉眼,才看清是自己的閨女回來了。
還沒等到阿冷開口說第二句話,老頭直接上去摟住了阿冷。雖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老頭的臉頰已經布滿了淚痕。
是閨女回來了。老太婆,快出來,你閨女回來了。
你這丫頭,回來也不說一聲,十多年不回家,還以為你不要了。
怎麽會嘛,我的根一直都在這。因為之前研究所任務重所以。。。現在老師特地給我放了個長假讓我回來。
我知道你們研究所任務重,之前來回時間也長,也因為張俊。。哎算了不說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頭子,快起買點菜,記得買條魚,做糖醋魚吃。
媽。您還記得我愛吃糖醋魚呢。
當然,我是你媽,我當然記得你愛吃什麽。
阿冷本以為父母面對自己突然的回家,會責罵一番,如今看到父母的狀態阿冷也放心下來。開始逐漸為自己曾經的衝動感到後悔。錯失了十多年陪伴父母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