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閃個十多回?”
林真驚訝問道。
“你這話什麽意思,還不高興了啊?”
展通打了一下方向盤,迅速回答道:
“我說十多回只是最多,實際每閃避一次都會磨損車子,真實閃不了這麽多,只不過這個具體數值我沒法計算。”
“所以快快想辦法。”
展通催促道。
林真深吸一口氣,低頭思索了一下。
他們對於巡回世界的規則知之甚少,對其的了解還局限在坊間流傳的怪談裡。
在怪談裡,這裡是饕餮盛宴,是詭異的樂園——可再奇怪而極端的世界也有一套完整的規則和生態。
混亂詭異吃人,那誰又在控制著大量繁殖的混亂詭異?
生物鏈在這裡古怪的斷裂,看不清鏈頂真正的狩獵者。
林真想起森然王去過一次巡回世界,照它的殺戮手法,月相一斬,巡回世界應當早就被血洗了。
可事實上,森然王從巡回世界出來了,且巡回世界把她給屏蔽了。
對於森然王為什麽沒吃乾淨就突然出來,江滿舟沒說,林真當時也沒問。
現在一回憶,倒是細思極恐了。
“次啦——”
又是一次極速飆車,展通秋名山車神附體,直接大漂移躲過了頭上伸下來的巨大的嘴。
“嗤呼——”
那嘴口腔中帶著的臭氣呼出來,一雙灰白的眼睛從天空的雲霧夾隙中閃過,看起來恐怖極了。
車再落穩的時候,展通目視前方,已經開始倒吸冷氣了:
“前面怎麽又這麽多手在抓車……這是幾個詭異在吃啊。”
“咱們……不會要死在這裡了吧。”
宋興文顫顫說道。
林真盯著前車窗不說話,半響卻突然道:
“你們看前面那輛車,我看他們車法並不如何,只是平穩在開,但周圍的手有意識的避開了他們。”
展通看了一眼,很容易就發現了林真說的那輛車。
在一群極限飆車、絕地漂移的車裡,那輛車紅色的漆皮,直線前行,開的緩慢平穩。
從天上伸出的三隻蒼白大手像有意識避開它一樣,大手掌一掏,兜了一個路段的車,卻在上升時顛了顛,那車剛好從指縫漏掉了。
紅色車距離他們有些遠,天色又昏暗,只有月亮的光照著,林真眯了眼睛看得也很模糊。
展通倒是很輕易就看見了:
“……那輛車上粘了好幾隻紅色的鳥。”
紅鳥?
林真看了一眼上空。
不知什麽時候,高速路的上空飛過來一大群的紅鳥,它們成群結隊,猶如一場紅色的沙塵暴。
它們並不往下衝擊,對高速上的車也不怎麽敢興趣,自出現起就一直往上不斷升高,直到鑽入天空的雲霧之中。
雲霧往上,便是不可見的未知了。
“他們沒被攻擊……難道有紅鳥的車就不會被吃掉?”
宋興文提出了建議:
“怎麽都是個死,咱們去也去弄紅鳥試試?”
這個建議很好,但有個很嚴肅的問題:
怎麽弄一個紅鳥回來呢?
很明顯,紅鳥是在天上飛的,而無論是林真、宋興文還是展通,他們都不會飛。
一行人甚至碰不到紅鳥,更別提弄一隻放車上了。
一旁的宋興文倒是有了個好主意,他憋紅了臉,拿手比量了一下,眼神很堅定:
“咱們可以用彩虹小馬水槍轟擊一下。”
“能轟到嗎?”
林真問道。
“我試試。”
說完他就探身到了副駕駛,從駕駛位下“咕隆”拽出一個黑色的單肩包。
拉開拉鏈,裡面有很多玩具。
除了幾隻彩虹小馬水槍外,還有個草莓熊公仔和一個透明瓶子,裡面全是折疊好的星星。
宋興文取出一隻紫色頭體型更大的彩虹小馬水槍,把包拉上拉鏈放在了一旁。
車頂有個四方的玻璃天窗,他“啪”的將天窗打開,站在了後座上。
外面的風寒冷凜冽,把頭髮全吹到了後面,露出了額頭和發際線,宋興文打了個哆嗦,將槍利索的架了起來。
展通在駕駛位大聲喊道:
“快快快,快打,一會我要開始漂移躲手了。”
宋興文將眼睛靠在瞄準鏡上,對著空中就是一槍。
“彭——”
一槍空掉,宋興文迅速換彈,又是一擊。
“彭——”
再次空槍,宋興文手已經冒汗了,他重新瞄準,再打了一擊。
“彭——”
這一擊倒是中了,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鳥尖叫一聲,歪歪斜斜的掉落到了附近不知道什麽地方,壓根掉不到車上。
見此宋興文連忙放下槍回到車裡,把天窗重新關上:
“不行,我打中鳥了,但我沒法出去撿……咱們很難搞到鳥。”
林真歎了口氣, 不意外這樣的結果。
她思索了片刻,還是下了一個決定。
“我叫個朋友來吧。”
看見那往上飛一個勁往雲霧之中扎的紅鳥,林真有個猜測,需要驗證。
想要破除此等困境,就必須要搖個老朋友了。
她拿出兜裡的【收藏家的傘】,將它慢慢打開,看傘邊的花紋波浪一樣起伏的轉起來。
“嗡——”
雨一樣潮濕的氣息從鼻尖湧上來,像大海即將到來。
也是在同一時間,駕駛位的展通吸了口空氣之後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這又是什麽腥味……好難聞啊。”
遠處血色的月亮忽然起了灰黑的雲霧,一層層疊在一起,逐漸遮擋著光輝。
林真緊張的盯著車窗外滾動的高速護欄。
她不確定雨都能不能來巡回世界,畢竟現在森然王都進不來。
但辛好的是,一盞茶後,雲層醞釀的差不多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便從天而降,砸在車頂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月亮埋在雲霧裡,在那血色光輝之前,逐漸浮現出了繁華的都市,美好的像一場夢一般。
看見都市林真就知道,雨都來了。
在前方大概十米的地方,在三四隻蒼白的手指縫之間,一個撐著傘穿著風衣的英俊男人在高速上悄無聲息的憑空出現。
他海藻一樣的長發在晚風中紋絲不動,甚至臉也埋在頭髮的陰影裡。
這人的突然出現給展通嚇了一大跳,他驚叫道:“舌舌舌……頭,怎麽又是一隻詭異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