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楊威,今年18,或者也可以算做是42
兩天前,我還在看雨發癡,兩天后,我就18了,如果不是我自己掐自己真的很疼的話,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這個夢真的好真實
22年的時光一眨眼在我的面前閃過,醒來的時候,卻是那人間最好的時光
見到了尚在人世的家人,可能是說不出的欣慰吧,就是那種背上的重物突然間的消失,身輕如燕的暢快!
或許兩天前瞧見眼前的家人,是一種悲傷,因為那是在老舊照片當中才能尋找到的。
現在,楊威只是覺得人間真好!
02年3月4號,農歷正月二十一
小威碟片,也就是楊威的店
作為一個初中輟學生來說,可能沒什麽比自己開店更好的了,公職沒辦法上,私人企業在這個三流小城也不怎地
更多的是盲流,或者大概他這個歲數的應該叫流氓
完全是不知所謂的臉面或者是義氣,跟了個大哥就拽的個二五八萬,街面上也就收收保護費過活,大概是那三瓜兩棗的,餓不死,也發不了大財的那種
完全沒有以後大佬洗白之後的意氣風發,現在可能只能算是發瘋
楊威其實以前也能算是當中的一員,不過自從有天夜裡目睹了三兩桑塔納到他家格了幾棟的大哥家裡,然後那家第二天就辦喪事之後,他就知道了,自己好像不能適應那樣的日子
然後去幹了兩年的保安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一個比較鹹魚的碟片店老板
不過他也不是昆丁塔倫蒂諾,大多數來買碟片的倒個個是藝術家,港台,歐美,日韓
賺錢是賺錢,而且利潤豐厚,不過時代的浪潮湧過,這塊也差不多日落西山了,04年楊威就會把它開倒閉,而後開啟自己漂泊的一聲!
今天楊威過來,就是準備轉店了
在一塊大紅紙上寫下了店鋪租賃的廣告之後
店鋪正常營業
找了一部《阿甘正傳》放進vcd機之後,慢慢欣賞起來
或許是想起曾經好像自己更喜歡迪斯扣,不禁莞爾一笑
誰還沒個曾經呢,不過就是自己又重新來過罷了
就是剛步入新世紀,時間感覺沒有網絡盛行的時期過的快,兩個小時的電影看了過去,也才九點,隔壁花店的老板娘許是看到了被楊威貼在了門口招牌上的廣告,尋了過來
“小楊,怎麽了,店不開了,這不是做的挺好的嗎”
“季姐,我這可沒你花店賺得多啊,不是想著還年輕,出去闖一闖嗎”
“呦呦呦,守著個聚寶盆還不要了呐,說真的,真的不做啦?”
楊威看著面前的季姐,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心思
“那季姐是要把我這店給包下來嗎,可說好啦,不能佔我便宜啊”
說著稍微笑了笑
“那說好啦啊,你先給我留著”
說著就往店外走去,楊威說了一聲慢走,就繼續坐在櫃台裡
02年的商業環境不允許他可以隨意走動
楊威心裡其實是盤算過的,在他們這個小城裡面,除了去幹工地,其實沒什麽發展前途的,就算是乾工地,到了24年,房價也才四五千,不走出去,可能靠著自己未來的見識能稍微掙點,如果去08年買幣的話,之後也能不錯
但是,他很急,他24年最後一個雨夜口袋裡還剩多少來著?
20,就只有20塊,能買一包利群,或者也能買一瓶牛欄山,不過他舍不得花
他家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出生,不過他父親楊軍早年學過木匠手藝92年,縣裡面的建築隊改製,他父親就來到了縣裡面,他母親也找到了一個掃大街的活計,300塊一個月,楊軍可能多點,一個月600
這在他們這個地方,屬於生活還算可以的人家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農忙的時候也不會落下
就是楊威自己念書不行,初中畢業就不念了,99年那會,楊威就被父親找了關系放在了一個小區的保安室裡
每天12個小時。兩班倒,不過很輕松,就是這個小區有保安室的原因也是當時的社會環境問題,不過還好,一直到24年,這個小區依然有保安,幹了兩年的閑適生活後,他就在保安室沒多遠的街邊店鋪開起了碟片門市
生意其實還可以,一個月除去開銷也有個千把兩千的入帳,這不,剛開一年,他就準備著買一部摩托羅拉了,兩個月前看好了,就準備著口袋有余錢去買一個,新時代的弄潮兒,總會有些不一樣的裝備
然後,這兩天楊威就去電信公司買了一部3310,手握手的經典黑白屏版
600塊,絕對值,這年頭大多數人還在用bb機,不過再過兩年,基本上就多換成了手機了,中國人與時俱進的心態還是有的
當然,也歸功於國家的發展05年兩三百的國產彩屏手機還是很香的,到最後,衝兩百送anycall,這也真的是太多了
中午,楊威把卷閘門拉下,就回了家
楊家租的是燈泡廠的房子,前些年因為效益不好已經倒閉了,那些空余的房子就這樣奉獻給了他們這批從農村走出來的人,變成了他們的落腳點,60塊錢一個月兩間大屋加一個廚房,六十來個平方也能照應的很好,因為是一家子都來了縣城裡,楊軍也會時不時的拉一些工友來家裡聚聚,吃飯打牌。工地上的工人的快樂也就那麽一點。楊威回到家就看到了再廚房做菜的老媽,還有在家裡為了一圈的牌桌。
玩的不大,但是總會有那麽一些倒霉的,最後的規矩也是誰贏了誰給點頭號給王芹,就是楊威的老媽
誰也不會知道,現在在牌桌上的楊父,08年後會發家,然後14年開始落魄,最終17年肝癌去世。
當然,現在他現在還沒發家,只是一個最歡賭錢的建築工人,可能是因為工地太累了,他也一輩子都讓他兒子去接觸這個行當
等楊威進屋後,那一個圈子也沒有打什麽招呼,可能也是正常狀態了吧
去廚房端了一碗飯,然後就去了自己的屋內
有的時候楊威也不懂,為什麽他爸這個年齡段的人這麽喜歡賭博,但是在楊軍生命的最後一個階段,也還是愛去樓下的小茶樓,一坐就是一天,本來愛抽煙喝酒打牌的人,最後的樂子,可能也就只有打牌了
發工資的時候,可能十來個工地上的就一起去洗腳了,他們的日子,就是這麽的簡單而枯燥
王芹也不會管太多,或者說在工地上的人幾乎都是這個樣子,把工作乾好之後,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應該幹什麽,唱歌,他們沒才藝,如果去,也是喝花酒,酒吧更是不適應,現在流行的電腦遊戲,那是更不行了,他們這一輩子,多是埋沒於生活,雖然難免有不堪,不過生活氣息更重
楊威這一輩可能更喜歡一些殺馬特風格了
炒菜聲,打牌的叫喊聲,加上一個在臥室默默吃飯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