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郵報》的頭版頭條:凌晨喚醫,芬奇疑似患上“瘋狂”,赤狐家族繼承問題是否換位?
翻到第二頁,《最受歡迎的戲劇演員戴安娜誕下三胞胎,每隻都是漂亮的豹寶寶》。
第三頁的上半部分在講市長克裡斯的建設消防通道提議,根據配圖,市長是一隻駝鹿。下半部分是警察局長皮埃爾攜警員們破獲了戴蒙市博物館的綠寶石盜竊案。
第四頁是市民自發的公告,馬洛放緩閱讀速度,仔細在其中查找是否有跟自己有關的信息。
圖書館館員招聘,薪資為每月90塊錢。
一個住在郊區,名叫羅納德的市民弄丟了妻子的屍體,他懸賞300塊找回。
一對貓和狗組合的新婚夫妻領養了三隻孤兒豚鼠。
老年馬以每月120塊的薪資招聘上門護工。
“迪爾為你製造家的味道”餐館廣告,這家店在11月和12月打7折。
歐洛斯區的房屋租賃,帶盥洗室的單間45元/月,有起居室的套間70元/月。
……
這上面沒有一條有關狼的信息。
馬洛收起報紙,他的香煎魚肉排和啤酒也由一位小型短毛狗侍者送來了。
“祝您用餐愉快。”狗侍者說。
“請稍等一下,”馬洛說,“這裡今天是不是到晚上9點會舉辦二手集市?”
“是的。”狗侍者說,“這個點到店裡的顧客都跟你一樣,是準備參加集市的。”
“謝謝。”馬洛說。
他看了看周圍的顧客。首先注意到一個坐在角落裡的顧客,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銀背大猩猩。他穿著一身黑衣,戴一頂黑色寬簷帽,面龐被寬大的帽簷遮了個大半,只能在一片黑色中看見一雙銳利的眼睛在閃爍。
另外一桌客人是幾隻海獺。他們圍坐在一個大長條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章魚。每隻海獺的身邊都放著一個大包裹,看樣子是一會準備開張的賣家。
還有一對衣著簡樸的長毛兔。他們相對而坐,但面前只有一杯啤酒。他們誰也不喝,就這麽沉默地坐著。
馬洛注意到猩猩也正看著自己,他同他對視一眼,收回目光,拿起刀叉開始吃香煎魚肉排。
就放了這麽一小會,魚肉的邊緣就有些涼了。不過馬洛此時可沒資格挑剔這些,他的嘴剛一碰到鮮嫩的魚肉,立即就吞了下去。
他風卷殘雲般吃完了魚肉,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他扭頭看了看掛在餐館的時鍾,19:44。
馬洛拿起另外幾張報紙,通過閱讀打發時間。
《戴蒙之聲》是官方媒體,無聊透頂。《月亮報》倒是……非常精彩,上面記錄這些事都是真的嗎?他全神貫注地翻看起來。
等到八點半的時候,海獺們起身準備離開了。
又過了十來分鍾,馬洛聽見外面原本冷清的小巷已經變得熱鬧起來。
他扭頭朝室外望去,看見許多動物背著大包裹在街面跑來跑去,還有些動物推著小板車前來。
馬洛將報紙都折起來,揣進懷裡,從座位上起身。
那隻大猩猩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長毛兔跟他差不多同時起身離開。
馬洛來到南桂枝巷的街面,那些攤位基本已經收拾好了,舊衣物、舊首飾、舊家具,還有一些贓物。
他在攤位間走著,目光在這些舊物上流連。
馬洛的腳步在某個攤子前停了下來。這是一個賣衣物的攤子,出售看起來是全新的翻新品及贓物。
但是他在其中看到了艾琳送給他的那雙黑色靴子。
攤主是一隻環尾狐猴,穿著比自己明顯大一號的褐色法蘭絨外套,坐在一張高腳椅上,細長的尾巴環繞在腰間,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四處瞅著。
環尾狐猴同時注意到了馬洛。
“請問那雙靴子怎麽賣?”馬洛率先開口。
環尾狐猴朝他指出的方向看了看:“80塊。它可是全新的鯊魚皮靴。”
“少一點,那絕對不是全新品。”
“抱歉,一分都沒得少。”
馬洛看著他:“它們從哪來的?”
“抱歉,無可奉告。”
“沒事,我知道,它們從一家收容所而來。”馬洛說,“一隻掌控收容所的蜜獾從我腳上搶走了它們。”
聽到他的話,左右兩邊的攤主都好事般扭過頭來,看著他們。
“我不關心它們一開始屬於誰,反正它們現在是我的商品。要想拿回去,你只能給我80塊錢,而不是聲稱你曾是它們的擁有者。 按照你的做法,我是不是可以走到紅狐狸銀行前,告訴經理,他們金庫裡的錢曾經都經過我的手,所以它們依然是屬於我的?”
“你買下它們花了多少錢,50?”
環尾狐猴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對看熱鬧的鄰居吼道:“把你們的眼睛收好了!”
“你的同伴在這裡嗎?”馬洛問。
環尾狐猴察覺到了他話語裡的威脅,他打量著眼前這頭灰狼,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我是一個獨立行商,但我的貨物來源可不是什麽收容所,而是家族。”環尾狐猴突然壓低了聲音,“小心,他們不僅穩定地給我提供貨物,還願意為我在戴蒙市正常做買賣保駕護航。家族成員無處不在,就在這條街上,在你輕舉妄動之前,最好考慮一下後果。”
這雙靴子怎麽流落到了鼠類手上?馬洛有些不解,在收容所的時候,烏蘇拉和他們表現得一副水火難容的模樣。
還不等他多想,就在動物中看見了一隻白鼠的身影。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5元紙幣,扔在地攤上,抓起那雙靴子就走。
環尾狐猴在他身後發出尖叫:“小偷!小偷!”
但周圍的動物們聽到他的尖叫聲只是停頓了片刻,隨後便埋頭忙於自己的事情了。
馬洛看見前方的白鼠回頭望了望,想要查看發生了什麽,卻發現了有一頭大灰狼衝著自己而來。
白鼠自然被嚇了一大跳,開始朝著南桂枝巷的深處跑去。
馬洛跟在後面,在一個路口拐彎,走入了一條更黑暗的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