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況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去前院房間。
依照宗門雜役的規矩,是不能進入前院房間的,打掃也只能是在院子當中。
所有的前院房間,都會有專門的人負責。
當晚,做完工作之後。
程況整理好房間,拍了拍衣袖,端盆出去。
打來一盆冷水,洗了洗臉上的塵土。
今晚,怎麽洗都感覺沒有洗乾淨。
反覆洗了幾次,看著水中的那張臉,還是覺得哪兒有點髒。
離開程府已多年,早已不是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二少爺。
這些年,放過牛,砍過柴,賣過魚。
現在,每天做的都是,砍柴,掃地,打水。
之前的二少爺,英姿早已褪去,成為妥妥的苦力哈哈。
宗門門規森嚴,不能偷看,不能過問,不能多嘴。
每天只能,彎腰乾活。
早已把自己和前院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融合在一起。
然而,今晚程況總是覺得,洗不乾淨臉上的塵土。
害怕,一絲絲的塵土,汙染了前院的房間。
害怕,被人看到鄉巴佬的樣子。
心裡有些顫抖,焦躁不安。
如果,不是半夜子時快到了,今晚,這張臉得洗掉一層皮。
第一次去前院房間,有點像做賊。
賊頭,賊腦的。
東望望,西瞧瞧,害怕被人看見。
半夜子時,前院房間的燈火已熄滅,唯有“和字號”,還亮著。
夜裡,前院很安靜。
安靜得聽不到一絲絲的聲音。
今晚,鳴蟬也像似睡著了,一響不響。
月兒悄悄的掛在樹枝上,半遮著個臉,偷著笑。
程況輕輕的來到前院,走到和字號房門前。
看著門上的“和”,思索了片刻。
是這裡,沒錯。
輕輕的推開了房門,環顧四周,房間很簡樸,沒有奢華的布局。
房間裡坐著一位尊者,瞧了程況一眼,說道:
“你來啦!”
程況慌忙回答道:“嗯!”
尊者讓程況坐下,並遞給他一杯茶,說道:
“喝點茶,暖暖身子。”
這是進宗門三年來,第一次受到長輩的關懷,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在交談中,程況很少發言,都是禮貌的回答。
很害怕,說錯話。
尊者看他有些緊張,說道:
“不用緊張,我這裡不管門規。”
“今晚,只是閑聊。”
當問到,家庭情況的時候,程況回答道,原本是逍遙城的城主二少爺,因突生變故,來到宗門。
尊者有些不屑一顧的說道:“我有點不信”
“放著好好的二少爺不做,來宗門做雜役。”
“宗門的雜役,活多,又髒又累,很多人都做不來。”
“看你也不像二少爺!”
尊者笑了笑,當然,這不是質疑程況的出生,而是感到不可思議。
宗門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富家少爺,或者公主,進入宗門後,直接進入“少室”,起步就從“練氣”開始。
雜役都是周邊農夫的子女,有長工,也有短工,掙點錢補貼家用。
雜役一生中都很難走進少室,更不要說練氣。
尊者已經暗中觀察了程況多日,發現他似乎有點“靈根”,作為惜才,創造一個驗證靈根的機會。
這也是讓程況,今晚來和字房間的目的。
和字房間居住的尊者,他是一位至尊。
雖然,位列“天、地、人、和”四尊者之末,但實力,卻在其他三尊者之上。
平時很少與外人交往,獨來獨往,被稱為“獨孤尊者”。
關於他的身世和修為,連天尊都不知底細,在玄極門就是一個秘。
正因為如此,和字間在“修士們”看來,並不那麽的“和”。
至今,除了其他三位尊者,還沒有外人進入過和字房間。
程況可以說是第一人,第一個見到真神的人。
這些,對程況來說,是一概不知道的,只聽說前院住著一個怪老頭。
獨孤尊者把一個“法器”放到程況手上,讓他運氣周天,法器發出了輕微的震動。
收回法器,對著程況笑了笑,說道:
“我沒有看錯!”
“靈根,慧根都有。”
“很適合修煉玄門宗法”
說到這裡,就將房間一把破爛的掃帚交給程況,讓他想明白了掃帚的作用,再來找他。
還是半夜子時,和字號房間。
聽完獨孤尊者的囑咐,提著掃帚離開了房間。
前院,還是無比的安靜。
鳴蟬,仿佛都在聆聽他們的對話,靜悄悄的不作聲。
月兒,似乎明白了尊者的用意,露出它那圓圓的臉,微笑著。
程況走出了前院,回望剛才的地方。
和字號房間的燈火已經熄滅,現在,與平常沒有兩樣,似乎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就像,做了一場夢,從驚恐中走來,又從深思中離開。
抱做掃帚,仰望星空,等待從夢境中醒來。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說道:
“你差點嚇死我了”
“大半夜不睡覺,坐在這裡幹嘛呢?”
程況恍然大悟, www.uukanshu.net 原來自己還坐在工房外,要不是其他雜役起夜上廁所,還不知道坐到什麽時候。
程況連忙回答道:“睡不睡,出來看星星”。
工友也沒有多說什麽,上完廁所就進屋睡覺了。
程況把掃帚放在床邊,躺在上床,卻很難入眠。
他想起了剛才見到的尊者,想起了漁村的阿梅和李大爺,想起了放牛和砍柴的經歷,
還想起了曾救過他的張大爺,想到了母親最後的呼喊。
程況的淚水流了下來,一滴,兩滴,三四滴。
每一滴都掉在心坎上。
是一種無比的心酸和傷痛,這種苦只有程況一個人知道,一個人承受。
一個徹夜不眠之夜,就這樣過去了,天亮了,又開始新的一天周而複始的工作。
今天,程況很是沒有精神,像霜打的茄子。
掃地也掃得不乾淨,打水還灑了一地。
被雜役管事的,狠狠的說了一通。
雜役們都對他指指點點,背後議論他像是著了魔。
不僅做事做不好,還連累大家遭到批評。
午飯,程況吃的很難以下咽,平時喜愛的食物,今天,都沒有任何胃口。
只是喝了點湯,就離開了飯堂。
回到房間後,抱著那把掃帚,冥思苦想起來。
逐漸地,他就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以前融如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今天,卻變成了個“另類”。
顯得呆頭呆腦,與之前判若兩人,其他雜役們見到,都感到很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