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洲使臣住在驛站,萬俟蘆葭雖然還沒被冊封,但即將成為賀凌堯的妃嬪,便暫居宮中南熏殿。
西寧洲使臣在乾清宮與賀凌堯簽訂協議,願意歸順大辛,成為附屬國,西寧洲國主受封西寧王,長子受封西寧世子。
誰也沒想到,西寧洲派來的使臣就是當年叛變的副將潘強,如今已經成了西寧洲重臣,被委任成為護送公主的使臣。賀凌堯雖然對他恨之入骨,但是沒有西寧洲剛剛歸順大辛,他就殺了使臣的道理。
“潘大人如今飛黃騰達了。”簽訂完協議,賀凌堯對他說。
“小臣不敢,良禽擇木而棲,人得往高處走。”潘強站在殿中不卑不亢。
“良禽?潘強,你確實是禽獸,不過說不上是良禽,連一條好狗都算不上。”狗至少還有一個“忠”字。
見他不說話,賀凌堯也不想與她多待,看著就犯惡心,“朕祝願潘大人在西寧洲步步高升。”
“多謝皇上。”
潘強走出乾清宮,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如今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爭取來的。他當年也算是少年登科,在軍隊一步一步往上爬。本以為自己即將成為主將,可皇帝居然讓恭親王領兵出征,自己做副將。那些年,他潘強也算為大辛馬革裹屍,奮勇殺敵。可如今卻要屈居人下,恭親王一個皇親,打贏了功勞全是他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上趕著巴結他。打輸了,他身為皇親,誰敢說他一句不好,還不是自己這個副將擔責?如此,倒不如選一位良主。他把恭親王定下的計策透露給西寧洲,恭親王帶領的那一隊士兵幾乎無人生還,恭親王世子也死在了戰場上。
他投靠了西寧洲,但是將家眷留在了大辛被抄家流放。可他不認為自己是錯的,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潘強走後,賀凌堯收到了來自劉禎的信。因為需要整頓兵馬,他帶領的軍隊比西寧洲的使臣晚走了一段時間,如今有個不到一個月也要到了。這算是近期以來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他把信收好,放到了抽屜裡,準備去錦華宮看看賀岫綰。
他剛合上抽屜,梁昆便衝進了殿裡,把他嚇了一跳。
“皇上,不好了。”
“出什麽事了?”賀凌堯站起來,梁昆跟了他這麽多年,也算見過世面,定是有大事發生,他才如此慌張。
“賢妃娘娘,賢妃娘娘她……”
“快說啊,賢妃怎麽了?”
“賢妃娘娘去南熏殿,給桑黎公主灌了絕子藥。”
賀凌堯震驚極了,他知道賀岫綰怨恨西寧洲,也怨恨他,可他想不到賀岫綰竟能做出這種事。
“愣著幹嘛,快去南熏殿。”
“是。”
等賀凌堯到南熏殿的時候,沈芙筠也到了。
“你鬧什麽,你剛生產不到半個月,這麽冷的天往外跑,月子裡做下病怎麽辦?南絮,你是怎麽看你主子的?”
賀凌堯趕走進屋內,只見萬俟蘆葭雙眼緊閉,臉色慘敗的躺在床上,下身還有血跡,太醫在一旁為她把脈。
“公主如何了?”
“回皇上,公主身子無礙,只是受到了驚嚇,引起了高熱,但……公主怕是以後再也無法有孕了。”
“可有辦法醫治?”
“微臣無能,公主生育能力受損,微臣也無力回天了。”
“朕知道了,去開方子吧。”
“是。”
“皇上,求皇上給我家公主做主!”流箏跪在地上滿臉淚痕,朝賀凌堯一直磕頭,“這位娘娘一進南熏殿就給我們公主灌了藥,求皇上做主啊。”
賀岫綰帶著一堆宮女進了南熏殿,她想上去攔,幾個宮女一下子就把她按在地上,然後硬生生的給自己主子灌了一碗藥。
“你先照顧好你主子。”
“皇上難道要包庇凶手嗎?”
“這不是你該問的。”
流箏本來還想為自己主子叫屈,可是公主以後還要在后宮生活,觸怒賀凌堯對她們沒好處。
賀凌堯走出去,見蘭蓉絨和雲玲羨也到了。
“皇上。”蘭蓉絨看了一眼一旁被沈芙筠和雲玲羨抱住的賀岫綰,“賢妃這次做的太過了。”
“賢妃。”賀凌堯低沉的叫了她。
“是妾做下的。”賀岫綰掙脫二人,跪在賀凌堯面前,“皇上想要如何?把妾打入冷宮?還是刀子、毒酒、白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地上涼,雲玲羨想著她還在月子裡,下意識想把她扶起來。她剛伸手,突然停在半空,抬頭看了一眼賀凌堯,見他點了一下頭, 才把賀岫綰扶起來。
剛剛見賀岫綰跪在地上,賀凌堯心臟一陣刺痛,他們二人之間怎麽就到了如此地步。
蘭蓉絨見他這是心軟了,便知道今日賢妃定然無事了。
“賢妃,行為乖張,犯下大錯,念其才剛失子,禁足三月以示懲戒。”
蘭蓉絨一皺眉,賀凌堯真是偏心到骨子裡了,這麽大的禍事,區區禁足就算懲罰了?
“賢妃的貼身宮女,不能規勸主子,任其釀下禍端,拉出去亂棍打死。”
看樣子賀凌堯是想舍棄南絮保住賀岫綰了。
“不行!”賀岫綰立馬擋在南絮身邊,“本宮看誰敢。”
雲玲羨有心勸一勸賀凌堯,可她張不開口,賀岫綰犯下了這樣的事,能保全全身已經是賀凌堯對她情深義重了。
“奴婢願意。”南絮走上前來跪在賀岫綰面前,“只要娘娘好好的,奴婢願意一死。只是,奴婢再也不能伺候娘娘了,願娘娘珍重。”南絮給她磕了個頭,就要往殿外走。
“不許去。”賀岫綰走到賀凌堯面前,哭著對他說,“我就是不想讓她懷上你的孩子怎麽了?我就不想讓后宮有一個留著西寧洲肮髒的血的孩子怎麽了?他們不配,他們不配跟我的孩子一樣有同一個父親。”
“賢妃,你放肆!”蘭蓉絨看她這樣跟賀凌堯說話,出言呵斥她。
“你殺了我吧,我的孩子還那麽小,黃泉路上無人照料,我去陪她。”
聽賀岫綰提起那個孩子,賀凌堯什麽氣都沒了,他說過要補償賀岫綰,那就由她去吧。